床榻上的铺盖已经被打成了一个背包，老士正在从打开的箱里往外拿什么东西，装到一个褡裢里，李时很奇怪他居然把这么古老的东西保存到现在，同时想到在库边上那个渔民说的士要远门，老士让他们坐下后又去忙他的，并不说话。

据说灯下数的主要功能是预卜，想掌握这技术——或者叫法术——的人，先去捉——或者请——五个鬼回来，让这五鬼为自己所用，每天晚上，五个鬼会把这人明天遇到的人和事，地预先告诉他；比如说李时今天来，昨天晚上那五个鬼已经告诉士，甚至把他的来意或者更层次的原因都告诉他了。

士看来是收拾好了，把褡裢靠在背包上，过去拉过桌前的椅来坐下，面向李时和梵，问：“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梵笑：“我觉得也是有叫不，我跟在你后面，不说话。”

观并不大，青砖，小瓦，斗拱飞檐，建造得很致。中间是正殿，还算大的供桌，上面有香炉供果，正面是三清塑像，一望而知年代久远。

当今社会家人越来越少，日常生活中很多人没有接过家人，李时在几个景见过和尚，也见过士，不过攀谈起来，发现跟自己印象中传统意义上的僧有很大区别，比如电视上古装片里演的那。

所谓数，是术数的意思，灯下是黑夜的意思，直观地解释灯下数是一黑夜里的术数。

洪断是不相信灯下数的，因为他不相信世上有鬼。

“呃——我还以为那个大叔会相面或者算卦，他说是您告诉他的，他还以为您跟他开玩笑呢！”

“知，我小时候听别人说过，怎么不知了。哦，您会灯下数啊——”

有一次自己去爬山，在山上的大殿里有很多人叩拜，叩拜完了还往供桌前面的箱里扔钱，他转悠着看，见大的供桌后面有个和尚，大概是冒了，偷偷拿供桌上的烧纸鼻涕；再回看看那些善男信女跪拜着，以及往箱里扔钱时虔诚的样，不禁有骗局的觉。

放在香炉上也行。”想了想，有些踌躇地说“我怎么有心虚，见了他怎么称呼？叫长还是师父？”

这间屋应该是老士的起居室兼房，屋不大，圈椅北边是一老式的箱柜，箱柜的对面靠西墙北山是一幅床榻，圈椅的南边是一老式柜，像店里的架样式，上面摆了很多的，冲着它靠西墙也有这样一个柜，摆满了，看模样现代版的居多，也夹杂着一些线装的老，南边靠窗是一张老式的蜷桌，桌上有笔墨纸砚，桌前边有一张圈椅。

划到小岛，岸边有一木橛，看样是拴船用的，他们靠了岸，李时先下来，扶着梵下来，拴住船。

岛很小，几百平米的样，现在是冬，库于丰期，如果在枯期，应该面积还能大。在观前面西侧，有一排鸽屋，士四五十岁的样，正在喂鸽，鸽“咕噜、咕噜”地在空场上吃。

两个人了后堂，有些拘谨，李时说声：“长您好！”士，指着靠东墙的两张圈椅说：“坐吧。”看两张圈椅以及中间那个茶几的颜，可以想见这些家的古老。

“嗡——”老士闷声答应，果然有些不大说话的样。

李时局促地咳嗽一声，咽唾沫，说：“长，刚才在库边上那个大叔让我们到西边自己划船过来，您早知我们要来找您吗？”

李时也是通易卜的人，知自己再怎么预知了对方的来意，还是愿意听听对方自己的介绍，像中医诊病，即使有华佗那么超的医术，也是更愿意把“闻”作为诊治的第一手段。

“你知灯下数吗？”老士扭看了李时一。

李时跟洪断师父学算卦的时候，听师父讲过灯下数的传说。

两个人转过来，看见士，还没说话，士先向他们，说：“去吧，在里边。”两个人赶也向他，本来李时预备好叫声“长”的，没叫来。

李时把自己的来意，前前后后向士叙述了一遍，然后问：“长，您能帮我们抓住那条蛇吗？”

不两个人原来多么不相信有鬼，毕竟都跟鬼正面接过，现在为请法师而来，这环境，一敬畏油然而生，站在殿里，觉得应该跪拜的，但又不知这应该怎么磕。正在犹疑，东边门帘一挑，一个白胡老士站在后堂的门，对他们俩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