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四笑：“王野他儿，王小野。当年打黑之后，还继续走这行的也就他们老王家了。王小野比他那个傻爹，他有当年弥勒的样，势力虽然不大，不过就搞清一，只收北京人，外地人一律不准圈。这人多了就杂，这一杂，就什么景都有了。”

杨幺眉皱地说：“不至于吧，这坏规矩的事儿你都答应？”

大块吃，大喝酒，不是吃还是喝，都痛快。

“就沒北京人了？”杨幺皱眉问。

老黑不姓黑，而是因为他酿的酒都用黑坛装所以大家都叫他老黑。老黑的酒比红星的原浆还要，比栏山的原浆还要烈，当年在京城可谓是风靡一时，经常能看到那拎着黑酒坛泡夜店的主儿。

杨幺了，若有所思地说：“王小野这货以前我跟他打过，有个的一人。”

“用我这三月的饭票换的！这酒现在已经沒得卖了，前两天有人了七万买了一坛，还只是十五年的，我这坛可是三十年的，估计怎么着也得值得几十万，今天兴，咱们把他了！”

“还能怎么着，只能让他记帐！”楚景河愤愤地喝了杯酒。

楚景河苦声说：“不答应怎么着，那帮王八把包往桌上一拍，左边的包里是钱，右边的包里是枪，你让我咋选？哎，反正现在，谁他妈的都横，就是咱们北京人不横。现在想想，廖升平真是个王八，你他妈的打黑就打黑，嘛要把这所有老京人全给灭了？得现在，來吆喝的除了东北腔就是山东腔，带儿话音的人都沒几个！”

伍四接说：“不光有个，也有胆。他的摊可不是接他爹的，而是自己拎着片刀打來的。当年他一个人拎着两把片刀把东北帮一个窑窝给砸了，说是砍死了七个人，是什么情况谁不知。反正那事之后，他就起來了。现在自己开了几个场，虽然不大，但是在北五环也能数得上了。”

在祥林源了一辈掌柜，这不我也算是接了我爹的班，上了保安经理的活儿。”

开始的时候，三个人就是你领一个、我再领一个、他再领一个的寒暄着喝，等三人都领完酒了，这才安静地坐了下來。

“杨少，尝尝我这酒！”把菜摆好，楚景河就笑眯眯地拿了一个小黑坛。

“刚刚我和杨少还在聊现在的行情呢，你这天天迎來送往的比我知的多，你和杨少说说吧。”伍四一边啃着羊骨一边说。

一看到这小黑坛，杨幺就惊讶地瞪大了珠：“楚哥，可以啊，这老黑家的酒你都能淘换着？”

“哦，原來是这样。那什么，我这也好久沒回來了，这城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清楚，你给说说吧。”这是杨幺见伍四的真正目的，只有从伍四这老油条的人的嘴中，才能听到真正的京城。

这个时候，楚景河领着服务员端着两大锅羊蝎和一盘盘涮菜走了來。

“小王爷又是谁？”杨幺一脸茫然地问。

两个锅里都是满满当当的羊排和羊脊骨，很厚，也很新鲜，看得來，这些都是他心挑选來的。

“豪气，我就喜跟楚哥你这人打！”

伍四笑不笑地说：“弥勒他们折了之后，圈里的人就都改行的改行、从良的从良了，现在的京城已经不是早些年了，早已经成了大杂烩。东北、山东、安徽、河南、湖南、内蒙、山西、河北、天津甚至连那广西、湖北这些地方的人都能在北京城里旗杆当山大王了。”

伍四摇说：“有，不多，而且也不是像弥勒那搞清一，而是奔着钱说话。现在哪个圈里都是掺合着七八糟的人。要说比较纯的，也就小王爷那边还算凑合。”

楚景河一听这话，脸怪上就变得有些难看起來，悻悻地说：“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來气。不说别的，就说我们家的生意，以前什么时候接待过那些阿猫阿狗？现在倒好，这些王八來了我还得赔着笑脸。最逗的是啥，上回小东北那帮人來我这吃饭竟然想要记帐，我记他妈的帐，我们楚味打开业到现在还沒有人敢说这两个字。”

这酒值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景河确实是把杨幺当贵宾，不然的话也不会拿这酒來。老黑家的酒现在真是想买都买不到了，谁有这玩意儿都得藏着。

“后來呢。”伍四不动声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