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洪涛那个小公司就是他和一位走时认识的音响师一起攒了钱的，名片印得唬人，图册介绍得也丰富，其实整个公司里就他们两个人。那个哥们又是有家有业的，所以这个售后服务就全落到洪涛的脑袋上了。谁让咱孤家寡人就一个呢，歌厅也好、夜总会也好，百分百都是**钟以后才开业，不到半夜不打烊，最适合他这光了。

那这和往麦克风上蒙餐巾纸有什么关系呢？关系大了！在一个行业里过，就会知一些外人不留意或者不注意的细节，比如麦克风的卫生问题。最开始的歌厅，没有包间，只有大厅，两个麦克风要提供给所有客人来使用。这些客人们绝大多数都是刚吃饱喝足来的，嘴里甚至还沾着菜叶和末呢，而且还喝得五迷三倒。

不是歌手大奖赛，你赢了他就输了。

说真的，要说嗓吧，洪涛确实没有那个歌手好，人家是音嘹亮、中音稳定、低音浑厚，洪涛是音凄厉、中音转圈、低音沙哑，放到专业领域里，下一听立分。可是这个唱歌，不光比的是嗓，还有一个情投或者说对歌曲的理解问题，在这方面，那个年轻的歌手可就不如洪涛了。先不说他对这首歌有没有情投吧，就他那个年龄和阅历，对歌曲中的很多东西，也达不到理解的程度。

洪涛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大步迈上了小舞台，几万人的场合他都不怵，这里就三五十个观众，他更没什么可怯场的了。拿起麦克风，然后打开一张饭店里提供的餐巾纸，蒙在了上面，这才冲着左边那个调音室的小窗里扬了扬手，示意可以开始了。

“哦，好巧啊，下一首歌也是分手总是在雨天，不过这次是由11号桌的客人来演唱。这可是我们今天听到的第一首客人演唱的歌曲，大家给掌声吧，也希望大家能多上台来亲自演唱啊！”驻店的歌手不光要唱歌，还得客串当主持人。这个年还没那么多北漂的文艺青年，这些歌手大多都是京城各个文艺院校的学生或者一些小型文艺团的演员。他们这也算是下海了，这些歌费里就有他们的分成，一晚上好了能挣个百八十的，个三两天就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人一喝多了，听觉、视觉、嗅觉就全都下降了，别人听着震耳聋，他自己听着还不过瘾，于是就会把嘴贴到麦克风上唱。光是吐沫星也就算了，洪涛甚至见过整颗的饭米粒嵌在麦克风的铁丝护网上，从哪儿以后，他自己备了一支麦克风，只要是自己唱歌，就用自己的。实在不成，就找一张餐巾纸蒙在麦克风上唱，否则决不碰那玩意，太恶心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就是先为主的问题，这首歌本来就是洪涛先唱的，而且还广为传。大家一次听到的都是洪涛那个嗓和腔调，喜这首歌的自然也就认同了洪涛的嗓，以后再有人唱，你自觉不自觉的立就会想起洪涛的原唱，然后很自然的就会站到洪涛这边来挑后来者的病。只要你想挑，没有挑不来的，所以你总会觉得模仿者没有原唱唱的好，这是一个心理作用，每个人都这样。

什么？麦克风防风罩？对不起，那个年代不是没有，而是国内很少有，大家也都不太在意这个。

洪涛刚唱完了主歌，大厅里的人们就有开始鼓掌叫好的了，尤其以谭晶和韩雪最烈，都已经达到了着脚叫好的程度，这让洪涛很享受，比当初他在首开演唱会时听上万人的掌声还过瘾，于是他又状态了，还冲着下面每一桌挥手呢，真好像他是个歌星一样。

之所以用餐巾纸蒙在麦克风上，这是洪涛的一个职业习惯。由于他上辈过安装音响工程的活儿，所以接的歌厅、夜总会也很多。每当一灯光音响设备安装完毕之后，负责安装的公司都要派人在歌厅里盯上一个两月，一边和新来的调音师接设备，一边负责调试这些新设备，也算是一售后服务吧。

其实就算有重了的歌也没关系，只要调音师稍微认真，把歌曲都岔开，中间隔上一两首就没那么别扭了。可惜的是这里的装修一、设备也不错，就是这位调音师工作起来不是那么认真负责，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成心，这位歌手刚刚唱完，下一首歌的歌单就又送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