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洗澡去，把你衣服扔洗衣机里，甩了再晾上，我家没有你能穿的，洗衣机会用吧？”洪涛拉着小舅舅，把他卫生间。

这帮人就和蝗虫一样，走一个地方骗一个地方，骗到钱了，大家一分，然后鸟兽散，包房钱也不给了，也不知当时那些大饭店里的人都是傻吗？怎么就能让他们签单消费呢！过上一段日，大家手里的钱得差不多了，结果就又凑到一起，商量着再拿个什么假批文，编一个比较靠谱的故事，然后去那里继续骗去。

“差了，帮我提着，你几天没回家了？”洪涛看了一小舅舅那个倒霉德，一衣服上全是褶，不知是上那儿凑合去了。

先是跟着别人去倒汇，有了钱之后，又开始和一帮骗去倒批文，什么油啊、钢啊、泥啊、煤啊，反正什么大倒腾什么，里面基本就没真的，全是假文件，拿到外地去专门蒙那些小城市里的人。那几年他倒是风光过，祖国的大江南北都让他们这一伙人给转遍了，走到哪儿都是大饭店里长期包着房，长期包着车，胡吃海一通。

这好日一直持续到90年代初中期，小舅舅倒是挣了不少钱，还买了一辆二手的皇冠车开着，整天云山雾罩的，你别和他聊天，一张嘴最少也是几百万以上的生意，而且上不封，几亿几十亿都敢招呼。不过这缺德事也是有一定危险的，虽然当时对于经济诈骗的定还很模糊，很多事情也无法准确的认定，但是你在一个地方骗了当地单位的钱，肯定是不能在当地继续混了，地方保护主义在当时还是很的。所以小舅舅他们基本就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到了洪涛中毕业的时候，他这位小舅舅基本已经不能去长江以南的城市了，只要面，肯定就会被当地警方抓起来。

“唉…姥爷啊姥爷，您这个儿算是指望不上啦…”洪涛无奈的坐在沙发里，上辈他这个小舅舅就是这个结局，上班之后没几年就被开除了，然后就开始了他的创业生涯。

等到了九几年，国家的经济改革已经基本完成，从计划经济原则上转变为市场经济之后，倒卖批文这事情就没市场了，因为价格双轨制取消了，也没有什么计划内、计划外资的价格差了，所以批文不批文的就没什么意义了。

90年代正是京城里大搞基础建设的时期，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大工地，每一条路、每一片居民区，你要看不到的起重臂和密密麻麻的脚手架，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迷路了，已经开京城的四环路之外了。

回家养病去吧。

说这时候就该踏踏实实个正经买卖过日了吧？可是小舅舅偏不，他这些年在外面四跑的心已经静不下来了，他也喜过这驴粪外面光的生活。要说这些人脑也好用的，只不过是没用到正上，批文不能玩了，他们很快又琢磨另一条生财之，那就是当一个建筑掮客。

“你爸在不在家？”小舅舅很怕他这个夫，不敢往里走。

“嘿，你们家的不错啊，比我那个屋多了，还有木地板呢，那个屋是你的？”小舅舅屋之后，看着房间里的摆设，觉很新鲜，四探探脑的张望。

整座城市可以用日新月异，一天一个变化来形容，大量的工程队、建筑公司都从全国各地涌了京城，因为这里的工程太多了，大家凑合凑合都能赚。于是小舅舅这群志同合的人们又摇一变，从玩批文变成建筑行业的掮客了，四给那些中小建筑公司和工程队找活，然后从甲方和乙方两边吃差价或者好费，用当时的行话讲，这叫“拼”

“没事儿，下午我陪你回去，只要忍住别吭声，挨几下打就挨几下了，有我这个伤兵在一边挡着，你也挨不了几下。屋换鞋啊…算了，你也别换了，光着脚吧，你那个袜都能站起来了！”洪涛打开小门，让小舅舅先去。

“三天了，你姥爷还不知，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小舅舅蔫耷拉脑袋的跟着洪涛往胡同里走，有单位的时候觉不单位有多好，但是一旦没了工作，整天看着自己边的朋友、同学、同事都忙忙碌碌的，肯定会有一失落的情绪，觉得自己好像被社会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