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坐地hu

这时候的北京城里，坐地hu一般都是一个大家ting，坐地hu的意思就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不是随着全国解放而跟随政府bu门和军队迁进来的。这些坐地hu大家ting里基本都还保留着没被破除干净的四旧，四旧就是：旧思想、旧习惯、旧风俗、旧文化。juti表现在洪涛他姥爷shen上的就是大家长制度、大男子主义！

洪涛的姥爷是个小老tou，个tou不高，但很彪悍。他在大山子那边的电子guan厂上班，就是一个普通钳工，文化也不高，ding多是能看懂报纸啥的。这个彪悍ti现在哪儿呢？首先就是他的shenti彪悍，他每天早上4点就起床，先去地坛公园里打太极拳，然后找准一棵大树把全shen上下都撞一个遍，再步行一路向东，穿过东直门直奔酒仙桥大山子一带。

这个距离有多远呢？就等于是从地坛公园走到望京小区，单程9公里左右，中途在东直门的早点铺里来一顿包子炒肝，中午吃饭盒里带着的午饭，晚上下班之后再一路走回来，顺便给家里的孩子买点零嘴什么的。这个孩子指的就是洪涛和洪涛的小舅舅，至于那个比洪涛也只大了12岁的小姨，在他姥爷yan里gen本不能算小孩，更不能给买零嘴，家里的男孩子才算孩子，女孩子都是给别人家养的，凑合喂活了就完事！多吃一口都是严重的浪费！

如果光是不给买零食也就凑合了，但这只是很小的一个细节，在洪涛的姥姥家里，姥爷下班回来的钟点，就是开晚饭的时刻，老tou儿每天几乎都是同一个时间到家，所以他进屋之后，喝两口热茶，酒菜就必须上桌了，晚一分钟都不成，如果晚了姥姥就得落埋怨，负责帮助姥姥zuo饭的小姨就得挨骂，赶上洪涛的母亲回来三个女人全得数落，要是洪涛的大姨和大姨夫也回来了，那就把4个女人包一块骂！

但是这zhong数落也好、埋怨也好、骂也好，只限于家里的女人，像洪涛的父亲、大姨夫、大舅、小舅包括洪涛自己，是不会挨骂的，老tou儿从心yan里由衷的gan觉就是，家里的男人都是上班挣钱的，女人就是洗洗涮涮、zuo饭看孩子的，如果他上班没上好，工资没拿回来，那是他的问题，除去这个之外，一切问题都是女人的问题，必须教育！

老tou儿不chou烟，但是每顿饭必须喝2盅白酒，小瓷盅，北京叫八钱杯，一盅不到一两酒。姥姥家吃饭的顺序是这样的，先上酒菜，平时也就是拌个萝卜丝、白菜心之类的，赶上老tou儿高兴，他可能会从下班的路上带回一两二两的猪tourou或者羊杂碎，用黄se的油纸包着，揣在兜里，吃饭的时候掏chu来，往桌上一放，香气能飘满一院子。

等酒喝得差不多时，主菜、热菜就该上了，无非也就是白菜炖土豆、萝卜炖土豆、炒黄瓜、焖扁豆之类的，ding多再摊一小盘jidan。当时的北京大bu分家ting都是这样的，冬天就是白菜、萝卜、土豆，夏天把白菜去掉，换上黄瓜、扁豆，一年四季如此，每个月再包几次饺子或者包子，要不弄个炸酱面什么的，里面放上点rou末。

上菜必须有顺序，吃饭的人也得an顺序排着队来。能和姥爷同桌吃饭的，只有家里的男人。姑爷排在第一位，因为an照北京的老礼，姑爷算是客人，得尊重，一般就只有洪涛的父亲，他的大姨夫家住的远，不逢年过节是不会来的；小男孩排在第二位，就是洪涛和他那个小舅舅；剩下的成年男孩子排在最末，但是如果里面有能和老tou儿一块喝一口儿的，位置可以前移。可惜的是包括洪涛他父亲在内，全家人除了老tou儿，都不喝酒。

男人们吃完了，一般就是等姥爷吃完了，抹抹嘴离开了桌子，家里的女人们才能上桌吃饭，这时候桌上的好菜和那么一丁点rou都被洪涛和他那个小舅舅给吃光了。洪涛小时候并没觉得这zhong习惯有什么问题，他的脑子也gen本没往这方面想过，等他大了之后，娶了媳妇，才知dao当初的姥爷在jing1神层面上过得是多么的富裕。从他那一辈儿人起，北京男人的地位是直线下hua，谁敢这么对待媳妇，那就等着离婚吧。

跟着大舅回到姥姥家之后，姥爷还没下班回来，屋子里只有姥姥和小姨在包饺子。大舅把洪涛带进这个院子，就算完成了他的工作，也去洗手帮姥姥干活了。在姥姥家里，除了姥爷、姥姥和小舅舅之外，没人喜huan洪涛，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