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大双的脑里闪了一个更可怕的念，难县城里那些放贷的，也被中央工作组收编了他细细地回想着自己去借贷的过程，越想越觉得可疑。

“那怎么样”鲁大双觉得有了一线希望。

原来中央工作组不是没有动静，而是在这等着大家呢。他们所图的，不仅仅是要关掉他们的小钢厂，而且要让他们陷债务，再无翻的能力想到这里，鲁大双突然有了一不寒而栗的觉。

所有被扣了货的司机和货主，都被安排在邻近的一招待所暂住。他们的通讯工早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被收缴了，以至于连向家人和同行通风报信也无机会。整整三天时间里，鲁大双就这样无助地看着一车又一车的地条钢在公路上被截住，一个又一个的货主都经历过哀求、叫嚣、威胁，然后陷绝望。

“嚷什么嚷你卖地条钢还有理了”工作人员没好气地训，显然，鲁大双的反应并没有超他的预期，哪个被扣了钢材的货主不会嚷嚷几句

你把你的客找过来，只要他敢说他们要的是不合格钢材”

“你们这是违法你们这是”鲁大双嚷叫起来。价值100多万的东西被扣了，搁在谁上都得急。最关键的是，如果这批钢材被扣了，后面还没有发运的那些钢材，肯定也运不来了。钢材不能运到大仑码，他就拿不到货款。客预付的订金只有150万，而他采购废钢和冶炼时的消耗，已经了300多万，这个亏空谁能补上

鲁大双认识这其中的一些人，知他们也都是倾尽了家产、夜以继日地在生产那些突如其来的订单。鲁大双脑再笨，也能够想象得来，这些订单分明就是人家工作组给自己下的钓饵。可笑大家居然一都没有察觉，多少同行都在天喜地地谈论着完这一单之后如何盖房买车的梦。

这是谁下手这么狠，这还是政府事的风格吗。。

在折腾了一通之后，鲁大双终于知自己碰上茬了。在这里设卡查验钢材的，并不是康台县的执法人员，甚至不是燕宁省的人。白万新倒是在那些执法人员中看到了几张熟面孔，但这些人明显都于打酱油的位置，真正说话算数的，是一帮不知从哪来的官员。

“我们直接把他拘了。”工作人员断然地说。

鲁大双站在路边认真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执法人员只查运钢材的车辆，对于其他车辆一概不。换言之，人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这让他蓦然想起了一个月前关于中央工作组的传言。

“拘”鲁大双傻了。他和客签的合同就在他带的公文包里，他当然记得，人家在合同上是明确提了质量要求。地条钢这东西，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供销双方心照不宣，但在合同上不可能直接声明能够接受劣质产品。那位工作人员让他把客叫到现场来对质，分明就是人所难。

不错，人家投放的饵料成本很，光是鲁大双拿到手上的预付款就达150万。可是人家并不用担心，这些预付款早就被支付给废钢供应商了，自己被扣下的货，如果当成废钢重新回炉，也能值上百万。如果整个事情都是一个圈，那么从客到废钢供应商，肯定都是对方的人，甚至于

利贷

让他没想到的是，货场里其他的人本就没有响应他，而是纷纷向他投来一束情绪复杂的目光，这目光中有同情、有怜悯、有同命相怜，更多的是无奈。在鲁大双之前，大家都已经闹过了，闹得最狠的几个，已经被警察带走喝茶去了。余下的人不想去喝免费的茶，于是也只能垂丧气地接受命运了。

前一段时间，鲁大双把家里的老房拆了，重建了一幢四层小洋楼，已经把这些年的积蓄得七七八八了，所以这次垫付的成本有一分是来自于县城的利贷。向客供货的事情可以再掰扯一番，利贷那边的利息却是一天也拖不得的，放贷的那帮人背后都有黑势力，鲁大双自讨是斗不过他们的。

“大家都过来评评理，过去从来没有说过要查什么证，现在突然袭击，这不是故意跟我们为难吗我们生意容易吗政府这样，是不是不让我们活下去了”鲁大双一边继续嚷着，一边用睛去寻找货场里其他的货主以及卡车司机，希望他们能够和自己一起鼓噪，给对方施加一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