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呃…是啊是啊，我也是觉得那边的条件还可以，想去试一试。”于利鸿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觉得塑料七厂离了自己就不转，可人家厂长本就没这个想法，因为地球从来都不是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而旋转的。说不定，靳善平早就觉得他于利鸿有些碍手碍脚，只是顾及情面，没好意思叫他而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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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太好了！”靳善平毫不掩饰地说“这个报告我上就给你批，赚钱的事情，不能耽误。老于，你放心，停薪留职不是辞职，更不是开除，你什么时候不想在外面了，随时可以回来。哈哈，当然，我也只是说说了，人家给你这么好的待遇，你怎么会不愿意呢？”

“应该有吧。”于利鸿哭笑不得地敷衍着，拜托，你靳善平一向就不是搞科研的料，就别去这不切实际的假设了。

“不错啊，老于！”

厂长办公室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了各行政科室人员的注意，厂办主任来了，技术科长来了，财务科的老会计来了，收发室的小打字员也来了。大家都带着满脸的喜，情地恭维着即将奔向锦绣前程的于利鸿，讨论着拥有600元月薪可以过一何等土豪的生活。

“你还没说呢，那边答应给你多少钱，一个月怎么也得有300吧？”靳善平依然津津乐于刚才自己提的问题，似乎这才是决定要不要允许于利鸿离开的关键。

回首望去，厂门上“浦江塑料七厂”几个大字依然清晰，厂门的工人们的自行车铃声依然清脆，几个穿蓝工作服的女工勾肩搭背地走过去，于利鸿仿佛能够听到她们肆无忌惮的调笑声。一个不再有于利鸿这个人的塑料七厂，与往日并没有任何的不同。而于利鸿自己，却已经不是昨天的自己了。

于利鸿脑里空空地，笑容僵地谢着众人的祝福。直到稀里糊涂地走了厂门，他才想起自己准备好的那些移材料，还本没有给自己的同事呢。转念一想，技术科长刚才也是在场的，人家本就没提这事，也许，就是本不在乎他是否移吧。

“呃…”于利鸿觉凌了，难靳善平不应当是然大怒的样吗？或者，至少他应当是痛心疾首，慷慨陈辞地斥责于利鸿没有集观念。可是，一切他预想中靳善平应当的反应都没有现，靳善平的表现几乎和于小娟一模一样，睛里来的是一份艳羡，甚至…于利鸿还从中读了几分嫉妒。

“是…”于利鸿像是了错事的孩一样，怯怯地答“有个单位…他们有一个研究课题…缺人手，呃，我家小娟正好和他们单位的人认识，所以他们…”

“现在只是先过去试试，他们说，如果能够独当一面，工资可以到…600块。”于利鸿不是会撒谎的人，直接把实话就说来了。

“靳厂长，你不反对我离职？”于利鸿小心翼翼地问。

“多少？600块！”靳善平大惊小怪地喊“我的乖乖，那你还犹豫什么？啧啧啧，还是你们搞技术的人吃香，这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呀。我当年如果留在技术科，没有去搞行政，你说现在是不是也有人600块一个月来请我了？”

该觉得庆幸，还是悲哀呢？于利鸿晃了晃脑袋，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了。这一步踏去，也许就再也不会回了吧？

“我怎么会反对呢？”靳善平像是听到什么奇怪的话一样，诧异地问“现在停薪留职就是去发财啊。老于，咱们当年是前后脚厂的，单汉那个时候，咱们还经常一起去吃饭呢，你还记得吧？你想想看，凭着咱们俩的情，停薪留职这样的好事情，我怎么会拦你呢，这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吗？”

就停住了，抬起开始认真地看着于利鸿。

公共汽车开过来了，于利鸿上车，向售票员晃了晃月票，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去。车开动了，一酸不酸、咸不咸的树脂味从窗外飘来，这是这一片化工区特有的味。车里的乘客都厌恶地用手捂住了鼻，唯有于利鸿地了一，随后，他的眶微微有些了。

“你要申请停薪留职？”靳善平问。

没等于利鸿说完，靳善平已经放下报告，绕过办公桌走到了于利鸿的边。他把一只手搭在于利鸿的肩膀上，着他一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然后饶有兴趣地说：“看不来，老于，你还有这样的门路？怎么样，那边答应给你一个月多少钱，有300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