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就是所谓契约神。”秦海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

“那就太好了！”郭明悬了多日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去了。如果浦桑汽车的生产不会受到影响，仅仅是一些协作厂在现场会上发难，形成的压力就是非常有限的。看杨新宇这个态度，似乎还支持青锋厂的作法，这样一来，预想中的一场风暴，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杨新宇摆了摆手，说：“郭县长不必担心。浦江汽车厂也不是成天等米下锅的，他们本还有一些件的库存。另外，我们的国产化目前还只是刚刚起步，并没有完全替代件，所以青锋厂如果能够在一个月之内恢复供应，应当不会带来太恶劣的影响。”

“这个…”郭明支吾起来了，他实在摸不透杨新宇的想法，不敢随便表态。

“哈哈，这是什么歪理？这不成了白非吗？”杨新宇对秦海的最后一句话给了一个调侃的评论，然后转向众人，问：“关于秦海同志的观，大家有什么看法？”

杨新宇笑：“刚才秦海不是说了吗，如果要用政治影响来衡量，那你在和青锋厂签协议的时候，就应当写明白。既然协议上没写，那人家当然可以不考虑你的政治影响了。”

“杨主任，如果到时候真的现不能如期供货的情况，对你们国产化办的工作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啊？”郭明怯怯地提了一个问题，在他看来，契约神固然是不错的，但政治永远都是于一切的。如果这件事真的影响到了杨新宇的政绩，相信杨新宇就唱不这样的调了吧？

“契约神？这个词用得好啊，小秦，这是你发明的吗？”杨新宇饶有兴趣地向秦海问。

“我赞成小秦的观。”宁中英说“我们过去只讲政治需要，不讲什么责权利关系，最后就是老实人吃亏，会哭会闹的反而占便宜。现在中央提倡市场规律办事，大家之间该承担什么责任，事先用协议规定起来，谁也不能违反。我们耽误了供货，该罚该赔，我们都担着。但那些厂找理由耽误向我们的供货，我们同样要让他们赔钱。只有这样，才不会让这借机敲诈的行为得逞。”

“杨主任，你也觉得这件事情的损失能够用钱来衡量吗？”路晓琳对杨新宇问。

“呃…不是吧，这好像是国经济学家科斯提的一个概念，我是听北溪钢铁厂一位叫宋洪轩的车间主任说的。”秦海打着虎说。

“好！”众人一齐响应，同时烈地鼓起掌来。

“其实浦桑汽车的生产是不是受到影响，也不是我们要不要向供应商妥协的依据。”杨新宇接着说“搞生产哪有不冒风险的，没必要把所有的风险都上升到政治影响的度，这不过就是企业生产中最常见的一次事故而已。我们要如何建设商品经济，秦海同志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我建议，在现场会上我们就这个问题，行一些的探讨。”

不要着急，然后微笑着对秦海问：“秦海同志，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协议上没有规定的事情，你们青锋厂就可以一概不负责，你们只需要承担协议上的义务即可？”

“可是…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嘛。”路晓琳撅着嘴嘟囔，她知自己的主任一向思想非常活跃，也非常开放，他所说的理，是路晓琳所无法反驳的。

“其他同志的意见呢？”杨新宇继续问。

“正是如此。如果一个政治需要的大帽就可以推翻协议，那我们还搞什么商品经济呢？”秦海说，他看了看路晓琳，又补充：“刚才路秘书说这不是钱的问题，依我看来，企业生产就是钱的问题，没必要赋予其什么政治彩。所有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陈科长这个比喻很恰当。”杨新宇给了陈颖一个鼓励的神，让这个老姑娘莫名地羞涩了起来。

“大家说得非常好啊。”杨新宇教育完路晓琳，转回来，笑着对众人说“来安河之前，我还担心这个现场会变成走形式、走过场的一个会议，现在听了大家这些想法，我觉得这个会变得有意思了。一切以协议为准，不搞政治挂帅这一…这个提法非常好，值得向整个行业推广。”

“我也赞成宁厂长的看法。”质检科长陈颖说“其实协议就是质量标准，有了质量标准，我们在生产的时候才知该如何。如果生产中没有标准，一味听从长官意志，生产一线的工人就会无所适从，最终产品质量也无法得到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