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是所迫，而是心甘情愿。

酒保不知所措盯着景晗，他朝酒保挥了挥手，他握住祝臣舟一边肩膀，他睛因为醉酒有一丝猩红，看上去像刚刚过泪，他问祝臣舟“你后悔了吗。”

祝臣舟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滞，他抿看着闪烁的灯光，那一张张替变换的面庞，那一声声哭哭啼啼的哀诉，都让他觉得痛裂。

景晗是第一次看到祝臣舟这副模样，他们认识十三年，景晗三转校到祝臣舟的实验中学尖班，他那时候对祝臣舟烦的，因为他不说话，对谁都搭不理，每天都穿着洁白的校服，不扎耳钉不纹，连发都是规规矩矩整整齐齐，他是全校的儿，即使这样他也不张狂，他一个微笑，能风靡一天，实验中学除了海城首席名校外，还是一个富二代云集的地方，几乎一多半学生都有专车接送，唯独祝臣舟，有时步行，有时骑单车，那时候景晗能在他面前显的唯一优越，就是显赫的家世。

他从祝臣舟中就看到了这样的东西。

他很多个夜晚辗转反侧都在想，如果他当初没有被郑妲曼所控制，如果他第二个蒋华东，宁可自己卸下万千荣耀，也决不受人牵制，是否沈筝就不会绝望死去，是否他边还有她。

这里，他声音内带了一丝伤和沙哑“我记得我对你讲过，我最恨沈筝自以为是的脸孔，她总觉得自己可以，本不去考虑她仅仅是一个女人，在男人的世界有她最大的弱项，有她驾驭不了的东西。如果不是我无数次暗中帮她，选择放弃掉我手可及的利益，索早就被商海几雄师瓜分，而她和也任人宰割，活不到今天。她上有许多我不喜的东西，固执傲慢，冷静得过分，又自大骄矜，但如果可以，我很希望她能够像从前那样，站在我面前，和我对峙厮杀，朝我咄咄人，可我再也等不到这一天，所以我希望你珍惜前人，不要尝试后悔的味。”

但他不想承认。

然而后来他亲见证祝臣舟一步步攀爬到峰，他像是疯了似的，无止境的杀戮和掠夺，充盈资本，占领地，将曾经所有站在他以家世而炫耀的人打得落一败涂地，即便傲如景晗，也成为了他的下属。

景晗招呼酒保将威士忌换成了白，祝臣舟已经接连喝了几十杯，再喝下去他非要喝胃血不可，景晗将酒换掉后，祝臣舟迷迷糊糊还在喝，他似乎察觉除了味不对劲，他将杯推到酒保面前“换回刚才的酒。”

他觉得能和祝臣舟打拼天下，是一件无比光彩的事，远比接家族企业要令他自豪，他和祝臣舟一路磕磕绊绊分分合合，一直到今天，景晗见证了他最好的时光，他的意气风发光彩夺目，他的运筹帷幄有成竹，他也见到祝臣舟失去吕慈时的崩溃绝望，景晗以为那是他人生最初也是最后一次被打倒，祝臣舟的刀枪不生死无惧，是他能够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最大筹码，而景晗此时才知自己错了，祝臣舟最大的劫难才刚刚到来，崩溃绝望并不算什么，每个人生命中都会经历，或者是亲人故去，或者是人分离，这不可怕，可怕在于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因为这世上的一切后悔，都不可能被改变。

他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