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彻底陷了绝望一般的死寂。

夜照亮了一寸见方的地板，投下影影绰绰的树影。

不发生多么糟糕又危险的事，只要雷铭还在，那么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那么糟糕危险了。

他微微后仰着伸了个懒腰，看了书桌上冷掉的咖啡杯，熬夜通宵的他不知喝了多少杯咖啡了。而不远的沙发上，李彬依旧睡得香甜，上盖着被。昨晚雷铭从钱小沫房间来，回到书房的时候，李彬就已经在这里了。

应该说，事实上原本就没有区别。

“说你为什么一直偷看我，又一副言又止的样。”

雷铭将跑车停在车库，想要叫醒钱小沫的时候，却被她睡梦的样震住了。

哪怕睡着了，她的脑里还是糟糟的一团，一会儿是钱爸钱妈哭泣的模样，一会儿是钱小湘变成小老太婆的模样，一会儿又是雷铭对她温柔有加突然又凶横恶煞的模样，直到最后，钱小沫本不觉得自己是在梦，梦里的画面和觉真实得就像和现实没什么差别。

哪怕心里牵挂着钱小湘的事情，但一低眉看见雷铭牵着的自己的手，钱小沫还是忍不住咧开嘴角微微一笑。

“我…我只是觉得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说…说什么啊？”

“安心睡吧，这场噩梦，我会亲自…让它结束！”

“不要…”

“…”钱小沫惊目乍的满黑线。

倒不如，在梦里，任何伤害都伤害不了她。

钱小沫甩了甩自己的，她现在真的分不清梦和现实有什么区别了。

是啊，这才是现实，这才雷铭对她的真实态度，她怎么还能够异想天开的痴心不改呢？

“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想要尽快解决这些事，你就可以老实回到别墅当我的佣人。”

雷铭目光炯炯地盯着前的黑暗，凶狠低沉的嗓音像是在磨牙啃噬着骨。

一阵刺耳的声音惊得钱小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睁着朦胧的睡，胡地在床柜上摸索着，直到指尖摸到了闹钟，摁下开关，鬼魂尖叫似的闹铃声这才戛然而止。

雷铭不想要吵醒她，哪怕叫醒她，这个现实也只是一场永远无法清醒的噩梦。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痛苦如此惶恐的样。

雷铭躺在钱小沫的边，在怀里地抱着她，轻轻抚着她的，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小孩。怀里挣扎的钱小沫这个时候似乎才安稳了一些，雷铭俯在她额一吻的时候，也没有听见她梦呓的声音了。

钱小沫看了时间，吓得大脑瞬间清醒，草率地换了衣服后，急忙下楼早饭。

钱小沫撇了撇嘴，扭过望着窗外，双手叠着放在自己的大上。左手轻抚着右手，不知为什么，她还总觉上面有雷铭的温度和气息。钱小沫已经被刚才那个拥抱所化，可最后，又被雷铭刚刚那一句“佣人”生生来回了现实。

…

跑车呼啸着奔向月间别墅，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不语。

钱小沫挠了挠自己凌的发，看向边，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整间房间里也只有她一个人。可为什么有说不的觉，她觉得昨晚一直有人抱着她睡的啊！难…是梦？

雷铭用手背探了探她额的温度，还好。但是梦里的钱小沫，似乎很不好。

雷铭还是没有叫醒她，只是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一路轻手轻脚地了别墅，朝楼上的卧室走去。

和钱爸钱妈告别后，钱小沫上了雷铭的跑车。虽然很不舍，但这是她答应雷铭的，钱小沫知自己不能反悔。否则，雷铭一个怒火上来，钱小沫只怕更加招架不住。

钱小沫皱着眉，嘴里嘀嘀咕咕地呢喃着，额上淅淅沥沥的全是冷汗。

钱小沫偷偷地望着雷铭，几次想要开，却都害怕打扰了雷铭，最终又把话生生吞了回去。雷铭转着方向盘驶了右边一条背街小巷，终于开说：“说吧。”

钱小沫忽然看见很多钟和手表，只要能显示时间的东西几乎都在她的脑海里变成了妖怪。它们依旧显示着时间，却长着血盆大和有利爪的脚来找钱小沫索命。它们勒着她的脖，困住了她的手脚，让钱小沫的呼越来越困难。

钱小沫挣扎得越来越厉害，雷铭抱她在床上躺下，她还是不住地翻来翻去。

钱小沫一直凝望着雷铭的背影，心里是难得的踏实。

…

书房里的雷铭正在回复邮件，就听见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声音，他知，钱小沫醒了。

“不要…不要…”

钱小沫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动作都被雷铭发现了。

资本家果然是资本家，这心思，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揣的。

而且，雷铭注意到，那本商业基础，李彬已经看完了。

钱小沫叹了气，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睛，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