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家兄弟对凉山还能承担什么责任？他们让族人不走凉山就能赚大笔大笔的钱，让他们从封闭的山林里看到外面的世界，他们不比任何一个厉氏前人的少。

罗茹走后，前后又了几个理层，匆匆去，匆匆来。总裁办的工作群里都在议论，说今天肯定要加班了，结果临到下班时候，某位老员工在群里发消息，说今天可以准下班，也不需要人值夜，群里短暂地沉默后，都没人敢发欣鼓舞的表情包，时间一到，相继收拾包闪人。

但这天晚上，她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厉兆抬扫她，复又低看文件：“上次听说你要国，倒没想到会在公司看到你。学不上了？”

她不过去，就站在门，远远喊了一声：“兆大哥。”

厉兆低着：“女孩，还是要多读书，我和你阿妈联系过了，她的意思也是这样。这段时间你就当实习历练了，早回去准备上学的事。”

罗茹听懂了，厉家兄弟的关照，来自血脉里传承下的对凉山的责任，但这份责任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沉淀愈久弥新，反而成为了他们的枷锁。

辰涅收拾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也奇怪这些人怎么闪得这么快，刚把包背上，总裁办办公区的大门被拉开，秦微风小跑着来。

厉承欠凉山什么？陈舅舅能把那照片当成把柄在手里？

她抿着，不说话。

“辰小如果有时间，可否下来坐一会儿，我们聊聊。”又说：“我太太也在，我们想见见你。”

不但辞了陈枫林，连带着罗茹一起打包扔走。

罗茹了办公室，见厉兆坐在大班桌后，厉承倒是坐在沙发上。

那时候，她看到照片上可怖的内容只觉得恶心，陈舅舅的话她本没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辰涅，辰涅刚好收拾完，正要喊同时来把桌了，一抬对上陈枫林的探究的目光。

但陈枫林并未说什么，很快回走人。

罗茹心里兜着事，不再多言，转去。

辰涅曾经听说，是厉兆心，特意在厉氏给族人留了位，却又想不通，什么原因让厉兆改变了初衷？

“嗨，小涅涅，一起吃晚饭吗？”

所以对凉山和那些族人，不过去她的态度如何，现在，她不想去痛恨，也不会为了厉承尝试接近，她会离得远远的。

秦微风的脸几乎在瞬间垮掉：“那完了…”

厉兆看着她：“有句话，厉承早上开会的时候和陈枫林说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理。厉承，你再给罗茹说一遍。”

罗茹明显怕厉兆，张想说什么，顿了顿，“嗯”了一声，余光看向厉承。

这个年代，血缘扭住的关系尚且可以随心意斩断，更何况是传承下的责任。

厉承却抬，目光将她钉在原地，又转看厉承，嗤笑了一下：“怎么回事，现在你说话、我说话，都不用了？”

当天她在工位，见到厉承的办公室人来人往，多是中层报告工作，当然还有苦着脸敲门去的罗茹。

厉承低，盘着手机在发消息。

罗茹脸一白，她再混也知，只要在凉山，厉家人说话就有绝对的分量：“不是…”

她希望她和厉承的路可以走得更远。

就在这份恍惚里，她突然想起了那张她看过的照片，不对，陈舅舅不是这么说的，她说厉承欠着凉山，他想不起的责任，陈舅舅会通通帮他想起来。

“兆哥！”罗茹急了。

厉氏的这位大哥，事倒是比厉承来得更脆，手段也狠辣些。

罗茹有一刻的恍惚，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错了，太不懂事了。

辰涅从电话里分辨了那个声音，觉得很意外：“是我。厉董？”

辰涅手机里有下午厉承发的微信，知今天不一起吃饭，便摇笑笑：“我走了。”

厉承前倾，胳膊肘撑在大上，依旧在发微信：“凉山是责任，不是义务，就算是责任，现在想扔也能扔开。”

“辰涅小？”

厉承还在低发消息，也没抬：“现在在山外，你拿山里的那压人压不住。”

辰涅一向能分清事态和立场，所以陈枫林这件事，于公与她无关，于私，她恨不能希望厉承一辈都不要再见这个陈枫林。

厉兆脆脆，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看着罗茹，：“你说吧，你不上学，又不好好工作，你来什么？”

罗茹此刻才恍然发现，一切都变了，不是山田园间厉家长带着孩们嬉玩闹，她再也得不来想象中该有的包容和照顾。

秦微风摆摆手：“算了，反正我也早好脱一层的准备了。”

对辰涅来说，凉山和当年钱买她的、拐卖她的人，远远不及卖掉她的至亲面目可憎。而她也痛恨所有把她推向苦难渊的人，唯一庆幸的是，当年能遇到厉承。

辰涅奇怪：“什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