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客气了，我真没帮她多少。”

方竞航轻轻抬起她的手，凑近，认真虔诚，将一个吻印在她的手背上…

方竞航说不话来。

从小到大，最怕人哭。别纪念我。

丁卓问：“那个赴，你打不打算去？”

他当朋友的，多就能陪他大醉一场。

阮恬父亲看着他“方医生，谢谢你。我看得来，恬恬最后这一段日，比她过去十几年都过得开心。”

前几天，他去参加阮恬的葬礼

不让她看尽了悲苦的快乐王，他也不蠢兮兮的燕。

·

方竞航把手边一个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来。

方医生，祝你幸福。

他叹了气，将目光看向窗外。

吃完饭，两人各自回科室。

丁卓：“。”

生离，死别。各自都有心事。

阮恬父母谢他最后一阵对阮恬的照顾，他把那天在病房外听见的丁卓跟阮恬说的那番话，告诉给了阮恬父母，让他们节哀。

方竞航往里看了一，是一盘CD。

上面只有两行字：

丁卓沉默片刻“有这个打算。”

他笑了一下“要不我委屈一下，咱俩一起过得了？”

丁卓撇下“跟她分手了。”

可惜今年的夏天，她再也见不到了…

方竞航把之前攒的假一并请了，等阮恬那边的后事理完了之后，才回医院上班。

现在的境况，就是一个死结，绕来绕去，都是在原地打转。

最后，叶落在脚边，他们在冰雪覆盖的冬天，互相伸展的枝桠取，等下一年来…

阮恬父亲与他握了握手“方医生。”

他将手里提着的一只小纸袋递给方竞航“这是整理恬恬的遗时发现的。”

方竞航看他一“你俩啥，闹着玩呢？”

两人面对而坐，沉默地吃着东西。

对面方竞航长长地叹了一声气“搞了半天，怎么最后还是我俩孤家寡人绑在一起？”

“你去了，孟遥怎么办？异国？”

王尔德的童话，几本乐谱，几张涂得七八糟的稿纸，一盒扑克…全都是阮恬住院时，给他的东西…

“你准备去？”

将阮恬父亲送电梯，方竞航回到值班室，打开了CD。却见CD盒里面，放着一封信。

他怔了一下，走过去伸手“阮先生。”

他早就听见了这段相逢倒计时的声音，只是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会发生。

“恬恬自己的曲。她这几年不好，钢琴也没怎么碰过了。她妈妈担心她吃不消，也不让她练琴练太久，过年那几天，她每天在琴房里呆一小时，估计就是在捣鼓这东西。”

方竞航请他去值班室里小坐。

“恬恬最喜夏天，因为能吃冰淇淋…可惜今年的夏天…”

过了两天，在堂吃饭的时候，方竞航过来找他，说已经向科室提了申请材料。

不如去，换个角度再看一看。

丁卓去心外科找他时，他正在值班室里整理东西。

他顿了顿，展开信纸，看了一，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阮恬父亲话说半截，就住了声。

方竞航走电梯，却见走廊那端站着一个熟悉的影。

来生。

诚，更不敢以吻起誓。

丁卓在旦城呆了十几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

他早已习惯了这儿的生活，这儿的节奏，这儿的天气，这儿没什么特的…他以为要是不多大的变数，自己一辈，也就呆在这儿了。

“要不去看看。”

两个人，当两棵树吧，长在山也好，栽在路边也好，开几季，结几季果…

阮恬的父亲笑了笑，笑容里一阵说不的萧索之“要是她健康，现在多半也已经是个钢琴家了…”

外面树影，荫蔽日，已有些初夏的光景。

如果有来生。

丁卓没吭声，过了半晌，只说“你考虑一下吧，要是想去，回我们一起计划。”

阮恬父亲婉拒，笑说“就跟你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方竞航看着稿纸上的那些涂鸦，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都行。”

他只希望，这个小姑娘，没有负担地离开。

丁卓也经历过死别，但并不敢用浅薄的语言轻易安。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事儿只能一个人去经历。哀乐悲喜，能与人分享的少，独自咀嚼的多。

“她这病拖到现在，归到底也是我们的错。方医生，你别自责，生死富贵这些事儿，有时候人力确实没有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