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夜宿

丁卓陪着方竞航待了一会儿，yan看时间已晚，离开医院，去超市买了新mao巾和牙刷，回到宿舍。

孟遥已经合上电脑，拿了本书，随意翻着。

丁卓将牙刷和mao巾放在桌上“不早了，去洗澡睡觉吧。”

孟遥合上书“方竞航那边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丁卓摸了下口袋，掏chu支烟点燃“人现在躺在ICU里，怎么样…说不准。”

孟遥沉默，看着自他指间腾起的袅袅青烟。

“孟遥。”丁卓喊她一声，低tou看着她。

孟遥“嗯”了一声。

丁卓看她许久，烟也忘了chou，他不知dao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聊这个，或许是受了方才方竞航的刺激。

生死，真的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xi了一口烟，哑声问：“…曼真走的时候，你是什么gan受？”

孟遥一怔。

他俩在相chu1过程中，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曼真这个话题。

孟遥是不敢。

先爱上的那人总要吃点亏，这是她执念许久的人，为了他，她愿意吃这个亏，也知dao跟过去较劲没有任何意义。谁还没点过去呢？况且丁卓的过去是她认识的，自小陪着长大。真要细究起来，那克制不住的想要与这过去比较的yu望，就足以让她寸步难行。她从小就知dao，这个世界上太少十全十mei的事。

所以，她不提，假装那些抑制不住的委屈并不存在。

丁卓也不敢提。但他的不敢，是怕孟遥觉得他还在牵挂旧人。她不是愿意对人倾诉委屈的人，很多情绪只会自己一个人去消化。

但从他意识到自己喜huan上孟遥那一刻开始，这问题就已然横亘在那儿。

好比屋子里有只大象，而他们都假装没有看见。

“八九岁的时候，我跟曼真就认识了。那时候她比我高，xing格也比较qiang势，一直以姐姐自居，说要罩着我。除了曼真，我还有别的朋友，但那些多数都是泛泛之jiao，很难jiao心…我陪她翘过课，熬过夜，骂过人，罚过站，所有喜怒哀乐，都一块儿分享…我认识她的每一任男朋友，甚至她初chao时，第一次用的卫生棉都是我去帮她买的…她以前跟我约定，说到七老八十的时候，还要化好妆一块儿去喝下午茶…”

她停下，过了一会儿，轻声问：“这样说，你理解吗？”

丁卓没说话，低tou，只能看见她脑袋低垂。

孟遥攥jin了手“曼真领地意识很qiang，她喜huan的东西，别人要是染指，她会很不高兴。有一回，班上有个同学把她一罐没开封的进口颜料打开了，她没说这个同学什么，但转tou就把颜料丢了…所以…”

所以，她总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自己背叛了最好的朋友。

丁卓一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合进自己怀里“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不是什么wu件，我有自己的想法。”

孟遥tou靠在他怀里，没有吭声，心里的委屈an下又起。

“你既然了解曼真，就应该知dao，我未必是适合她的人…”

孟遥怔了一下。

丁卓手an在她背上“你相信不变心，人的gan情也会逐渐变浅吗？”

“嗯。”“…最近这两年，我跟她之间冷战的时候更多。当然这或许得怪我，医院工作忙，陪她的时间也少，她要是不高兴了，我也分不chu太多的jing1力去安抚她。上班时间，我不能过多地去考虑任何私事，不然一针下去就得feng错…她时间更充裕，时常需要去外地采风，我鲜少能跟她一块儿去…久而久之，她肯定会有怨言。她时常劝我，不要耗在现在这个医院，去稍微小一点的医院，晋升快，时间也更充裕…我可能有点轴，在事业上，还是想jian持自己的选择。”

孟遥静静听着。

“我觉得，人得负起责任，不能跟她谈了四五年，最后因为没了当初在一起时的激情，就一拍两散。所以我提chu先订婚，等我博士毕业之后，就没现在这么忙了。当时，我已经找好了房子，准备跟她搬到一起去住。但订婚之后，她反而好像更不开心…多次提chu分手，不chu半天，又来找我复合…”丁卓叹了声气。

他gan觉自己仿佛是一段弹簧，被人摁着，又弹起来…一直重复，直到最后失去弹xing，再也没法及时地回应。

夜静悄悄的，孟遥一时说不chu自己是怎样的情绪。

“孟遥，我不希望让你觉得我是个薄情寡xing的人，但我也确实没法说清楚，为什么仅仅只过了半年，我就能走chu来。你或许可以认为，我是见惯了生死，所以对这些事都已经麻木了…”

孟遥忙说：“不是的…”

她抓着他的衣服，埋tou低声说：“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你得难受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