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去。”她开开门。

“赶，还赶驴呢！”又有一个小伙上前来，把他的旧帆布箱扔了车间门里。

“不

“——”齐景芳觉得自己都快要过去了，抡起铁火钩，便朝黄之源去。她看见铁火钩从他脸上划过。他痛苦地痉挛般地怪样地笑了笑。尔后，向前踉跄了一下，又向后晃了晃，一手定桌，一手便捂住了那半拉脸。后来，她又看见从他大的手指里什么来了。红的？黑的？稠的？稀的？动的…一滴一滴往下淌。她一阵痉挛，便跑去抱起宏宏，跌跌撞撞一脚跑到秦嘉家门，倚着门框，才哇地一声，哭了来…

齐景芳觉得再不能跟他过下去了。矿长一家也都自觉到对不住她。后来便由矿长亲自面，给他们办了离婚手续。

…黄之源摘下帽，拿在手里搓着。他在等齐景芳自制住。他来之前，就料到她会发怒的。

“我到骆驼圈去过。他们说他到场来了。我想，他到场，总会要来找你。我得找到他，实一个情况。也许，我就能把这份材料推翻了，让别人不能去告他。你要相信我。我们都年轻过。年轻时都于过蠢事。我不希望别人老揪着我年轻时的错事不放，我也不想这么对待谢平。你要相信我，我这次来，确实是为了谢平…”

“听说依要走了，兄弟几个约好来送送依。谢依当年动员我们一番苦心…”为首的那个怪气地数落。

“没什么可说的…”齐景芳叫。她不想再见他。不想再听到他那标准的悦耳的、浑厚的男中音腔门，不想看到他惯会的歉然的微笑。

“不认得了？阿拉都是依从上海动员来的。依忘倒不小！”他们近过来。谢平拖着行李，往后退去，背到一样东西，给弹了回来。他退到锯木车间板墙跟前了。这是他需要的。这样，他们便无法从他不长睛的后方来偷袭他。

“谢平，依想溜啊？！脚了？！回上海了？依倒夏（惬）意格…”

…谢平从籍室办了迁移手续来，扛着行李，去找秦嘉家；走场门前那环形林荫，就发觉有人在跟踪他。起先，他没在意，只以为是同路的人。但那几个人老不散，不远不近，不不慢走在他后，他就不得不起了疑心。待等走到加工厂锯木场附近，那几个人把圈大散开，网开一面，从左后右三面包抄过来，近他，并且“刷”地都从大衣袖筒里早准备下的短木，他才惊觉，有人来找他的事儿了，要暗算他呢！

他关上门，说：“齐景芳同志，听我说…”

“不认得阿拉了？”为首的一个冷笑笑。这时谢平瞟清围住他的总数在七八个之间。木楞堆后边还缩着两个，不肯上前亮脸面。

能说这后来发生的一切，跟黄之源都没关系？！

不生的齐景芳，一回留住齐景芳，在他屋里过了夜…这得怪谁？难她就没有权利为自己寻找一个真正的男人？随着齐景芳态度的变化，宏宏的爸爸病越发加重。他蛮横，但只欺负比他弱小的东西一一邻居家的孩、小狗小猫小、矿上的劳改员、长得比他瘦弱的女人…

谢平脸一阵涨。他尴尬地在板墙上蹭了蹭脊背。

“听着！”他也发了狠劲，咬起了牙关，把帽往桌上一掼。“我刚被调到三台林场。是去当副场长的。这回没人帮我忙，是我自己苦于了这些年，洗刷了我自己。我不是来向你表白我自己。我来告诉你，我到三台林场看见有关谢平的一份材料，我要找谢平…”

这时，已然有五来钟。偌大个锯木场，人早走光。空空。空气里浮着烈的松香气息。黄圆冷浸的太搁到西山背上，把锯木场周围的木楞堆显现得更加暗森严。一旁，锯木车间大的板门，敞开着，足有四五米，黑张起。他站了下来，一手腰间，抓住刺刀柄；论板，论力气、论十四年来在骆驼圈跟人跟狼打架的经验，他料定后那几个矮不齐的家伙，都不是他对手。这一，即便是行家里手的撅里乔，后来也是彻底服了气的。况且手里还攥得有这柄钢火上乘、磨得锋快的刺刀！小哎，上啊！他等着他们发话，倾听着脑后的动静。

上海话。上海青年？他一震。“…那…。”他想用上海话跟他们搭腔，但怎么也拐不过弯来。“你们是哪个队的？”他改用普通话问。

“吗？”谢平问。

“有话就在这儿谈。”谢平当然不上那个当＿但他认前的几个确是当年他动员来农场的。他似乎有明白，他们来找他算那笔账了…

“谢平！”齐景芳又一次叫。你还有脸在我面前提谢平！那天，在西小院间里，黄之源住她，要那事。她求他。挣扎。甚至告诉了他，她喜了谢平。她不能再跟别人这样。她求他…他却着气教训她：“谢平能给你带什么好？他对你能有什么用？能有息吗？！听我的…懂吗…听我的…”十四年过去了，他今天却还要来提“谢平”！

“请俄到里厢去谈谈。”为首的那个有礼起来。

‘去！“一个小伙过来一把抢走他的铺盖卷，扔黑的车间，是要赶他那里，好关起门来，称心如意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