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些年没见，外公老了很多。发间几乎找不到黑发了，脸上的皱纹更加刻，大概是因为睡着了，也不必记忆中威严凌厉。

艾笙一抬，视野里就闯一鹅黄的影。

因为艾笙的目光正盯在床上的老人上。

问清了医院地址，艾笙立刻奔赴医院。

艾笙觉得他板着脸的样吓人，直往母亲后躲。

艾笙手足无措地看着谷颂禹急忙了铃让医生过来。

“噢，是艾笙啊”江世存呓语，看向外孙女的目光有些复杂。

直到老人从衣兜里摸几颗糖果递给她，让她吃。

气沉重地对艾笙说：“董事长病倒了，想见您一面”

他记得老人把剩下的糖装她衣帽里，然后淡淡跟母亲说了一句“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吃顿饭吧”

先看了一比她先一步涌来的医生，问谷颂禹：“我才离开一会儿，爷爷又不舒服了吗？”

幼小的艾笙也被大人们凝重不安的氛围染，心里有些张。

江世存着气，捂住心脏，嘴更加苍白。

这时候病床上挂着氧气罩的老人慢慢睁开，他笨拙地把氧气罩摘下来，对着艾笙喃喃叫了一声：“杉杉？”

俏丽的五官霎时沉不少，走到艾笙面前，毫不客气地质问“你怎么来了？当初不是那么有骨气，宁肯认你那个杀人犯父亲，也不肯江家的门吗？现在到爷爷面前装什么孝顺！”

江世存见她拘谨，手又往她面前移了一寸“都是给你的”

江世存索朝谷颂禹招手，让他将自己扶起来。

直到她生，已经五岁了，外公才松，让母亲回家探望。

而后一焦急的女声也从门外传来“这是怎么了？”

“星遥！”谷颂禹朝她低喝一声。他跟随江世存多年，是江世存的心腹，对几位江家的二代也是直呼其名，在江家十分有威望。

这个在江家说一不二的老人，把一家染布小厂扩大成跨过集团的老人，如今已经风烛残年，老态龙钟。

艾笙怯生生地看着他“您的牙齿也开始掉了，家里人肯定也不常给您吃糖吧？您自己留着”

末了仍觉得不解气，恨恨地瞪了艾笙一。

母亲鼓励她过去拿糖，艾笙抿，从那只宽大的掌心摊开的一把糖果里，只取了两颗巧克力。

VIP病房的探视很严格，但谷颂禹早就打过招呼，护士不仅没有阻拦，还带着她去了江世存的病房。

杉杉是母亲江怡杉的小名。

艾笙心里一酸，圈慢慢红了。

直到母亲开车了江家的大门，艾笙就只顾得上惊讶殿一般的恢宏建筑了。

那时她已经开始换牙了，爸妈不许她吃糖。所以这几颗糖果对她的诱惑力实在不小。

一般江世存，江星遥便不甘不愿地住了。

到了门，护士敲了门，得了首肯，才放她们去。

只见一个五官透着英气，画着淡妆的窈窕影来了。

是了，外公是个业余票友，家里收藏了很梅老板的唱碟。

谷颂禹看见艾笙，站起来，却没有说话。

到里间，护士就止步了。

江世存想起自己珍的女儿，心脏猛然揪痛起来。

艾笙心脏骤然下坠，仿佛回到了得知父亲患癌症那一刻。外公那么大年纪，如果不是病重，绝不会给她打电话。

记忆中的女孩已经落得亭亭玉立，丰姿绰约，清丽的五官有六七分她母亲的影。

江世存的儿们皆对父亲言听计从，更何况是江星遥这个孙女。

到了医院门，连鲜也来不及买一束，她一路小跑着上了楼。

艾笙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去江家见他场景。因为母亲执意嫁给还是穷小的父亲，曾一度和家里断了往来。

没一会儿，就听到一阵疾步声临近，四五个带着听诊的医生赶了过来。

等了客厅，只见一个面无表情的老人坐在那儿。母亲叫了一声“爸爸”他却没应。

说完还没等谷颂禹回答，江星遥就看见愣在一边的艾笙。

她急得泪直冒，愧疚难当，觉得自己来这儿简直是个错误。

病房里很安静，外间的墙上挂着旧时代梨园名伶的黑白照片。

心脏测量仪上的曲线路径忽上忽下，变得陡峭。

艾笙落后护士几步，有近乡情怯的忐忑。

“外公，我是艾笙”担心他病得连人都不认识，艾笙赶声。

他一副长辈教导晚辈的委婉气，继续：“董事长让荀小过来的。这里是病房，你还是等董事长无碍之后再说话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