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曝光

星期三下午，全校大会。

会议的主题是贯彻省教委关于“学以致用，用科技推动伟大事业”的纲领。全校的教职工都参加了大会，礼堂里挤得满满的。当然，一大半的人都在睡觉。

校长讲话。校党委书记讲话。分guan教学与科研的副校长讲话。

齐副校长是刚刚从科研chu1chu1长提ba上来的，大概是第一次在全校亮相，看得chu很jin张，也很兴奋。前两位领导的发言总共没超过半个小时，这家伙说了快一个小时了，才谈到了“第二个问题的第二个方面”

方木在下面昏昏沉沉的打着瞌睡，礼堂里很热，能gan到汗水顺着脖子向下淌，粘粘的很不舒服。他费力的睁开yan睛，边揪起衣领呼扇着，边四下张望。

嗬嗬，杜宇歪着tou睡得正香，口水都liu到肩膀上了还不知dao。旁边的倒是没睡着，不过tou一点一点的，估计也快jian持不住了。

“邓小平同志就曾经说过：‘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既说明了科学技术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的重要地位，也给我们这些科研工作者们提chu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究竟为什么要搞科研？”齐副校长故意停顿一下，不过台下的听众们睡觉的睡觉，醒着的也是yan神散漫，并没有起到引发shen刻思考的效果，只好自答自问：“为了服务实践。”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吐掉茶叶，打起jing1神说：“过去，我们在这一点上作的很不够。教授们为了评职称，为了chu成果，就是闷tou搞课题，很少去考虑自己研究的东西究竟对社会实践有没有指导意义。这就造成科研和实践的严重脱节。你搞chu来的东西没有人用，也没有用，那你整天闷在屋子里还有什么意义？”

他从口袋里拿chu一个信封，动作夸张的扬了扬：“这里有一封表扬信，虽然是写给我们的一个学生的，但是，我觉得，这个学生可以成为在座每一个人的榜样！”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很多假寐的人都睁开了yan睛。

齐副校长显然很满意这zhong效果，他打开信封，chouchu几页纸：“相信大家都知dao，前段时间，J市连续发生了几起杀人案，作案手段非常残忍。公安机关也很挠tou啊，案子迟迟破不了。而我们的一个学生，把他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应用到司法实践中，协助公安机关成功地破获了系列杀人案…”

方木的yan睛瞪大了。

“…有一个被成功解救的被害人，她的父亲送来了这封gan谢信。我看了很受gan动，一个在读的学生，能够不畏艰险，积极进取，发扬理论联系实际的优良作风，这zhongjing1神，就值得我们大力提倡和赞扬！”

台下的人群开始兴奋的jiaotou接耳，互相打量着。

“静一静！静一静。”齐副校长满面红光的伸chu双手作安抚状“现在，我们就请法学院2001级犯罪学专业研究生方木上来谈谈自己的gan想。”他把麦克风凑到嘴边“方木同学，方木同学，你在哪里？”

方木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杜宇推了他几下，他才回过神来，呆呆的举起手。

一束聚光灯啪地照在他shen上，一个大大的光圈笼罩在他周围。

“快上来，到这里来。”齐副校长热情洋溢的站起shen来。

方木的yan睛被灯光照得生疼，他茫然的看着周围，坐在同一排的同学已经自动站起来，给他留chu了空当。他只好站起来，费力的从同学们shen边挤过，沿着过dao向台上走去。那个光圈一直跟着他移动，shen边有照相机在不停的噼啪作响。

这段路有多远，为什么总也走不到tou？方木的yan前全是白光，眩yungan接连袭来，他gan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逃走吧，转shen，沿着过dao一溜烟跑chu去。

早就等不及的齐副校长站在台边，一把把正在拾阶而上的方木拉了上去，顺势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肩膀上，半推半拉地把他拽到话筒前。

“来来来，方木同学，谈谈你的gan想。”

方木shenti僵直的站在话筒前，茫然的打量着台下的人群。每个人都jin盯着他，yan神中的han义各异：好奇、猜测、不屑、羡慕，还有嫉妒。

是zuo恶梦吧，都消失吧，yan前的一切，包括我自己。

足足过了半分钟，方木蠕动着嘴chun，从牙feng里蹦chu一个字：“我…”

在一旁早已不耐烦的副校长提醒dao：“说说你协助公安机关破案的过程吧。”

聚光灯下，方木的脸惨白如纸，汗水从额tou上成绺的往下淌，牙齿仿佛痉挛般jinjin咬合在一起。

全场的听众都屏气凝息，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