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但是…她的眉为什么没有修剪过？”

听我这么问，吉敷苦笑了一下，暧昧地说：“是啊，为什么呢？”

“原来如此…”我叹了气。但是，让我到惊奇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我一边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一边反复玩味着这个珍奇的故事。天不早了，我向那个叫吉敷的刑警地鞠了一个躬，谢他给我讲了一个这么有意思的故事。然后我向店主借了一把雨伞，刚要走夜雨中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

“她是怎么获救的？她去哪儿了？”

“肯定想过报警。但是，报警的话很可能损害母亲的名誉，她就没有报警。为了母亲，她甘愿自己冒险。”

“对。一九七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那天，她本没有回家。她光着被犬童关在了常务理事办公室里，后来向女职员借衣服。女职员去拿衣服的时候，她忽然想到，就算今天能回家，以后也摆脱不了犬童的纠缠，顿时到悲观失望，心里产生自杀的冲动，就纵从窗了下去。她下去以后掉在草坪上的树丛里，当下就气绝亡了。可是那时候天已经暗下来，加上汽车的噪音很大，谁也没有注意到。”

我带着一丝疑惑离开了那家烤店。

“她掉在了车上，那是一辆敞篷汽车，蒙上帆布车篷以后，车很大。姑娘掉在车篷上，胳膊和几肋骨被摔断，生命保住了。司机吓了一大，猛打方向盘冲草坪，把树丛全轧倒以后又冲草坪，车这才停下来。他下车一看，姑娘还在车上，还活着呢，就赶把她送到医院里去了。司机没顾上回看草坪，当然也就没有发现小池育的尸。”

“没有，因为她死在了树丛里。”

“那么为什么偏偏在那天晚上被发现了呢？不，确切地说，为什么偏偏在那天晚上突然现在犬童面前了呢？”

“长达八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被发现？”

“还有，她走路的姿势为什么像一个冤魂？”

“什么？木乃伊是小池育？”

“太让人吃惊啦…”我总算说话来了，但是，我还有问题。我又问：“从法国回来的小池育的女儿呢？她去哪儿了？她也死了吗？”

“是的。”

白纯棉衬衫，白超短，超短下面着没有穿长筒袜的大，上似乎是一双黑的跟鞋。

“是的，长达八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被发现。在这个大都市里，类似的事件我还知一个。谁也不会打理那些树丛，后的树丛里有死人也不会有人注意。有人死在公寓里好几个月都不会被发现。这不是我们已经司空见惯的事情吗？”

“因为那辆汽车。那姑娘——小池育的女儿被犬童从窗推来，正好掉在一辆路过的汽车上。司机吓了一大，猛打方向盘冲草坪，把树丛轧倒了，小池育的尸才来。原来，她的尸是躺着的，这也是长期没有被发现的原因。但是，汽车轧过之后，一棵矮树把尸的上半支了起来，所以看上去好像了泥土里。偶尔，不可思议的偶然！”

“那才是真正的小池育，那姑娘的母亲！死了八个月了，变成了木乃伊，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我吓得起了一的疙瘩。

“吉敷先生，小池育的女儿被她的亲生父亲推下窗的时候，为什么说你杀不了我，我死不了呢？”

“保姆喜代她得很严，喜代不离开，她就不来。”

我觉得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继续问：“还有呢！她不是从窗被推下去了吗？怎么那么快就变成了木乃伊呢？草坪上的木乃伊是怎么回事？”

“那当然啦，穿着跟鞋在那么厚的地毯上走路，恐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吧。”

“那么，她为什么只能在晚上来呢？”

“她被人救了。上帝是不会让一个好人轻易死去的。”

世界上竟然又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回我可长见识了。我慨地说：“那么些偶然凑在一起，才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发生。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我一直以为东京是个让人到憋闷的地方，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这回我要对东京刮目相看了。

“居然没有被谁发现？”

“可是…这…有可能吗？不是经常有女职员坐在草坪上吃午饭聊天吗？”

吗？这是一般人都能想到的嘛。”

我惊得目瞪呆，半晌说不话来。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所谓的冤魂。

“在法国，由于宗教信仰方面的原因，是不能在女人的肤上动剃刀的。”

“原来如此！”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说“原来如此”了。

雨很大，砸在柏油路上。地有些，我必须勾着脚趾走路才能走稳。走一段路以后，偶然一回，看见一个撑着白雨伞的年轻女人正在撩开门帘走那家烤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