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别人，挑中一个：“你去，现在就去！让各房在大姑那里的丫，上回自己房里侍候，慢一儿老爷我要动家法！”

纪沉鱼在房里还没有睡，只有娘和她在，反而行事方便得多。

“怎么了？”两个人一起问来。

真是舒服！

各房里丫回房去，文杏和碧杏结伴而行。

才震怒过，不好使平时和气的面容，困意上来的纪四老爷忍着，板起脸负手，走院门，才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

纪沉鱼眉开笑，手扶着房门关切：“快打洗去，”文杏和碧杏一起跑去找洗。四姑娘一个人心满意足的幻想，王大宝睛疼？多好的事儿。

怕回来挨家法，这一位事情得仔细。

文杏是王氏为女儿而要，碧杏是三天两在王氏房里，随手一指，她也去了。

妈手里碾的，也是红辣椒。通红通红的，晒得的，全给一个人闻，包他嚏不止，泪齐。

王氏在房里呜呜的哭，有心来给自己找儿颜面，又实在怕四老爷会动武，她又羞惭又耻辱又难堪又无光彩的哭着，余下的，还有担心。

静夜幽静，她这压着嗓的声音，和说的话意，把纪沉鱼和妈全惊倒。

“妈开门，我们回来了。”外面有叫门声。纪沉鱼奇怪：“是文杏，还有碧杏？”往外面看，繁星，纪沉鱼心提起来：“得了什么不是？半夜里撵回来？”

“吧嗒吧嗒，”脚步声响得震心。去传话的丫回来，一溜儿小跑着到台阶下站住，低下垂着双手回话：“各房的丫已经回去，婢看着她们大姑的门，这才回来。”

秋月如洗，夜空万里寂静。很有威严的纪四老爷，走得派十足，往书房里去睡。

“啊嚏！”纪沉鱼打了一个嚏，赶快寻帕来，对着手中捣的辣椒粉看看：“这辣味儿真厉害，表少爷再来，全扔他脸上！”

“咦，你们怎么回来了？”纪沉鱼上又想起来，疑惑地问：“得了什么不是？是我能劝的，明天我见到祖母，给你们说一说。”

纪四老爷无话，他不惯发怒的人，偶然一怒，又发作许久，秋风一，心里空当当的脾气全无。

双手扶地要起，抖一下，不由自主又趴下。怯生生看一四老爷，再咬牙要起来，抖一下只起半尺，没缘由地一又摔坐地上。

打的文杏丢下瓢，小步急步过来，手不住的摆着。碧杏索丢下铜盆，跑得比文杏要快，边跑边压着嗓：“大事了！”

夫妻争吵，是此消彼长，彼垂此消。纪四老爷还在外面站着，不知要闹多久？

王氏哭哭啼啼，愤闷难当，又无可奈何。对着烛光，只是哭个不住。

这个丫能不看四老爷怒容，一溜烟的跑去了。

她站在桌前面，手里是一只捣臼，不大，是寻常人家捣蒜用的。妈在桌旁坐着，用个小碾，细细碾着东西。

得了不是，丫战战兢兢。云杏着嗓哆嗦着先答应：“是。”

妈去开门，门一打开，文杏大大的一个嚏，碧杏还能撑一下：“啊啊啊！…嚏！”大家一起笑，碧杏鼻：“这是什么？”又睛，辣味儿，她叫起来：“睛疼！”

“没用的蠢东西！”纪四老爷骂着，但气下去不少。家门里从不待下人，偶然发一次雷霆怒，妻也怕，丫也怕，纪四老爷多了威严，得小小地浮上心，漾着，又漾着。

两个人初看上去，都很恐怖。妈鼻里着布，纪沉鱼面上蒙着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