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兵的事已办妥，他今日兴致极好，让我换上那袭绣着桃之夭夭的红舞裙为他起舞助兴，又命人送来画卷笔砚，说要将我舞的样画下来。

宋莘莘定定地望了我良久，终于。

“掌灯。”朔麒云只淡淡朝亭外站着的云竹吩咐，随即又朝我：“惜月，你看你。这一曲云逐月你练了这么久，还是没弹好，真该打。”

“作了这么多次你舞的画，唯独这次我最满意。”

朔麒云皎玉般的脸，也被这霞光染了一抹淡淡的绯红。他微微前倾着。手中细长的画笔不停，长案上铺展的画卷上，一翩翩起舞的红衣女跃然纸上。而我此刻却是心里忧心忡忡，心不在焉地坐在一旁抚着那七弦琴。

朔麒云没有回答，挽起袖在一旁的白瓷陶盆里洗手，仔细洗着沾到手上的涂料，待我用帕替他，这才重新在长案前坐下，长长地吁了气。

时间迫，我不想在此久留，只得长话短说“或许是天意如此，又或许是凌飞在天之灵保佑，这实在是个意外巧合，这个我们以后再说。师，我今晚冒险前来是要告诉你，我们明晚就走。你准备一下，明晚无论如何也不能去陛下那里侍寝，明晚二更，西苑桃林外有个小渡，我们就在那里等。”

我吐了吐，只得又从弹起，心里却是怨念不断。今日白天被朔麒风打猎，将近黄昏才回来，所幸用的令牌已被我从朔麒风那偷到手。到时我们只需装扮成侍从，奉二殿下之命坐船回祈丹办事即可。我本打算到上官逸那边再和他商讨一番细节，没想到一回来。朔麒云已在园的八角亭里边弹琴边品茶。

我没有急于让他喝茶，只坐在他旁，静静看着他作画，不时拈起杯，自己喝上一小。看天越来越晚，他却没有停止的意思，我表面上装若无其事，心里早已急得如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不停地吃云竹送来的心和果。

太已从檀山之巅缓缓下沉，天边厚厚的云层被染上火焰似的金光，层峦叠嶂的山峰被笼罩在一片霞光之中。

“你很饿？”当我将最后一块桂糕嘴里时，朔麒云终于放下笔，有愕然地望了我一。

“呃…你不饿？”我反问。

我撇了撇嘴。无奈：“古人云因材施教，我本就没这天赋，弹不好很正常，你偏要我学，本就是人所难。该打的人是你才对。”

“惜月，又跑调了。”朔麒云仍专注手中的画笔，可耳朵却丝毫没放过任何一个音调。

我正不得他这么说，将琴推开，坐到他旁。云竹已在亭里了几盏灯，看样他还不打算这么早结束。看到一旁石桌上的茶已凉，我心一动，对他：“那惜月替你煮茶吧，这茶是檀山山的新茶，极好。煮茶总不会烦着你了。”

见天渐渐昏暗。我试着劝：“麒云，要不明天再画吧，这天都黑了，看不仔细呢。”

我朝那画瞄了一，也看不个所以然“只要是你画的，都

“码？你是打算坐船？”

朔麒云轻笑一声“就会狡辩。好了好了。别弹了，这七八糟的调让我听着心烦。”

我，又叮嘱：“切记，明晚二更，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等你。”

时无端提起狄靖，心里猜测她或许是恨狄靖将她掳来赤霞，害她落得如此境地，摇了摇：“当时我记忆全无，还对他手呢，他现在如何了，我也无从得知。师问他什么？”

檀山行位于檀山山脚，分四个大的区域，惠帝住在东苑，朔麒云和朔麒风住南苑，其余皇族亲贵住在西、北苑。考虑到因惠帝在此，东、南两苑的防卫森严，且上官逸的伤不宜多走动，我们选择从西边的路离开。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那个时辰到来了。

宋莘莘没有答我，又问：“师妹，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恢复记忆的？”

朔麒云没有反对，两只停留在画卷上，轻轻“嗯”了一声。我坐到石桌旁，将紫沙壶置于温里泡了泡，用木勺舀了些茶叶，用沸缓缓注壶内，撇去端的茶沫，将倒掉，再重复了一遍这动作。第二次将沸注壶内时，微微一抖小拇指，一黑的小颗粒不着痕迹地落壶中，和泡开的茶叶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