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才发现，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竟然兜了一圈，又回到了之前相遇的地方，说话的人正是那家灯店的老板。

我沉默，朔麒云对墨渊的情是很复杂的，他以前贵为墨渊大皇，才华横溢，一心谋划着储君之位，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父皇”为了传位给北凌羽，竟一杯鸩酒将皇后赐死，在皇后死前一刻，他才知自己的真实份。他对墨渊或许是既又恨，但对北凌羽绝对只有恨。

几个六七岁的顽童手中举着风车，喧闹着跑了过来，北凌羽轻轻将我拉过一边躲开，我朝他笑了笑，两人又继续跟随着人，走上大街之中。或许是因为知我不会离开，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之前拧着的剑眉，此时已舒展开来，不时向我介绍各灯，也讲一下最近里的事。

北凌羽将灯买下，递到我面前，双眸里闪动着摄人的神采“这是我送你的第一盏灯，如果…日后还有机会，我希望每年的千灯节，都能亲自为你挑选一盏灯。”

这是一盏四棱角灯，其中一面画着一潭碧绿的湖，湖上开着朵朵莲，另一面，一叶扁舟轻在湖中，一男一女坐于舟上，男的撑着浆，女的在采莲蓬。

“哟，这位公，刚才不买那灯，原来是要等心上人来了再买啊？”一名年约四十的男笑着朝北凌羽。

他迟疑了一下，终是抬眸，如星般的双眸乌黑邃，带着忧郁，平静地望着我“有了这疤痕，我相…以后你会分得清，我不是北凌飞，我是北凌羽。”

见他这张的样，我不由笑了笑“难你想赶我走吗？”

北凌羽一怔，随即粲然一笑“当然不会，你愿意留下来，那我去雍州也放心了。”

喝上几杯。呀，凌烁他们走远了，四哥，你带小萱先逛逛，我去找他们。”

大街上的喧闹声忽然静止了，我的耳中只剩下自己怦怦的心声，里也只看得到前这人，他的眉，他的，他的，他的鼻，分外清晰，分外熟悉，像是从千年前便已印我脑中。

“萱儿，你…你会等我回来吗？”北凌羽火辣辣的目光锁在我脸上，语气有迟疑和羞涩。

“嗯，我等你回来庆功。”我朝他，一瞥见，竟看到他左边脸颊上，上次被狄靖剑气所伤的疤痕还在，我诧异：“呀，这疤痕怎么还在？夏姑姑的药膏竟然会没用？难是她给错了？”

北凌羽拉着我来到那盏灯下，指了指那盏灯“萱儿，你看这灯，刚才我本想买了送你，又怕去雍州前来不急见你一面。这灯你喜吗？”

“萱儿，这剑…你还是留着防，虽然那个宝藏已被晨煞夺得，江湖上也传闻你死了，但狄靖为了救柳惜月，必定还会盯着你。”他将御凤递到我面前，又：“我后日便要启程去雍州了，你要保重。”

北凌羽垂下双眸没有望我，故作轻松地：“夏前辈的药怎么会没用，只是我没涂而已。”

北凌羽释然，欣喜之，却又似有不相信“真的？你…你不走了？”

我愕然：“你…你要亲自去雍州？”

北凌羽向我投来询意的目光，我朝他笑了笑，两人一起随着人，漫无目的地在闹的街上并肩走着。

一说到这事，北凌羽原本着淡淡笑意的脸，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我早就料到，朔麒云不会让我安守墨渊的，宸邑如今正逢天灾祸害，他要是打下宸邑，得到的不过是个烂摊，还得耗费资财去安抚百姓，还不如趁我基未稳，先了这颗中钉。”

我默默接过御凤，心里顿时五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北凌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住脚步，从腰上将御凤解下。

两人一时无话，默默走了一会儿， 我才没话找话地：“雍州那边，情况如何了？还以为朔麒云会顺势打去宸邑，没想到他最终选了雍州。”

“你…为什么不涂？”

“我…会。”我的脸微微有发，声音也极轻。

“喜。”我笑着。

北凌珩说罢，也不回地走了，北凌羽后的秦怒和三曜，相视一后便迅速分散，隐藏在我们附近的人群里。

“嗯。雍州有很多朔麒云的旧下，万一他们受朔麒云蛊惑而叛变，后果不堪设想，况且，这一战是我登基以来墨渊最重要的大事，许胜不许败，我要亲自督战以鼓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