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凌飞此时已是泪盈眶，哽咽着：“父皇请放心，我北凌飞必定惕厉奋发、勤修法政，墨渊在我手中必会富足大。”

“诏书已经立好，明日早朝时，会向天下宣告立你为太。今后，墨渊便靠你了。”

皓帝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接着：“你自幼丧母，势孤力薄，而皇后势，我一直没有立你为太，就是不想你过早招风树敌。如今总算是时候了，我这父亲的能为你的不多，今后的路，唯靠你自己一步步走了。”

皓帝在位二十余年，一直冒险不立储君，不让北凌飞立于狼尖之上，一力起各方压力，心知皇后势力庞大且野心，在知自己时日无多时亲自手，替北凌飞扫除了最大的障碍，又心安排了一清缴邪教的戏码，让北凌飞赢得了民心，为他日后继位铺路，可是此时却说自己为他的不多，这般厚实在让人动。

北凌飞望着皓帝，坦然地了，等他继续说下去。

北凌飞跪退两步，恭敬地叩了三个响“孩儿谢过父皇，请父皇放心，孩儿定会遵循父皇教诲。”

于想起在何时见过刚才那名内侍了－－－－－已故孝显仁皇后的天承中，陪同皓帝将鸩酒赐与皇后的正是这名内侍。既然皓帝的贴内侍在此，那么里面那人的份已毋庸置疑了，难怪今晚栖霞殿格外清静，原是太后特意支开众人了。只是，早上才传闻皓帝厥，为何此时他不是在自己殿中养病而是现在这里？要见北凌飞，为何要这般神秘且周折地在太后的栖霞殿会面？难是有关传位的事？一想到这，心不由咚地急了一下，悄然往殿堂挪近了一些，隐于一雕大之后。

皓帝微笑着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否则不会将墨渊到你手中。当年你在大悲寺生之时，天降详瑞，涣尘大师说你是佛祖所赐，能救墨渊于泥泞之中，但我如今传位于你，绝不全然是这个原因。”

一阵郁的草药香味在空中弥漫着，穿着便服的皓帝坐于榻中，背后靠着一个垫，脸苍白神情萎靡，北凌飞正垂首站在皓帝面前。

“安稳是真，盛世还远称不上。当初墨渊与赤霞连年战祸不休，我即位之时，墨渊已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先帝临终时一再叮嘱，墨渊已经打穷了，切不可再打下去了。我即位后，费尽心力与赤霞斡旋，不得已又和彤云联婚，辜负了你的母妃，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愧疚不安…咳咳…”北凌飞急忙：“父皇，母妃她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为了墨渊江山，一生勤民听政，宵衣旰，她如何不明白，她心里从没怨过你半分…”

“你需时刻谨记，庶民百姓不会在意谁是他们的主，谁给他们富足安稳的生活，谁就是他们的主。此乃千古常理，宽则得众，千人同心则得千人力，万人异心则无一人用，庶民百姓只拥给他们带来实在好的君主…咳咳…”皓帝一阵咳嗽，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我自问一生勤勉，为政以德，虽称不上大贤大圣，却也问心无愧了。”

北凌飞哽咽“父皇，你龙尚安，墨渊还需您的睿智去引领，如何说这些气话。”

北凌飞跨前两步，跪在皓帝前，握住皓帝那只枯黄消瘦的手。

“父皇一生勤政为民，昼夜劳，才有墨渊今日的安稳繁华气象，墨渊民无不怀于心。”北凌飞恭敬地。

“如果今日墨渊仍于世之中，各国依然征战不休，我会将墨渊与你的大哥凌云，而不是你。你们兄弟六人之中，唯有他堪称枭雄，他上备了所有能成就霸业的禀，懂得审时度势，忍不，知何时该何时该退，有谋略有手段，是个非常之人。他有吞吐八荒之志，志向远不止安守墨渊，若生在世，可担天下大才。当然，你的治世之才不比他差，不然我也不会传位于你，只是，你知他和你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皓帝枯黄的手握了握北凌飞的手，迎上北凌飞的目光“你心存善念，这是你的优，却也是你的缺。而凌云，他的心远比你狠，为达目的他会不惜任何代价。如今墨渊好不容易休修生息了二十年，虽亦小康有余，却还远远称不上国力大，墨渊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积累财富和国力。所以，今日我选择将墨渊给你。”

皓帝苍白的病容上一丝慈的微笑，朝北凌飞招了招手“飞儿，过来。”

北凌飞猛然抬“父皇…”

皓帝微笑着虚扶了一把，顿了顿，又肃然：“飞儿，我接下来的话，你务必要谨记于心。”

皓帝疲惫地摆了摆手，又继续：“她虽不怨我，可我终是负了她。这些年来你一直韬光养晦，得很好，委屈你了。你的《墨渊吏治策》，我几乎每日都看一遍。你分析得很透彻，能针对各弊端一一提对应之策，我甚安。贫生于富，弱生于，生于治，危生于安。墨渊在我手中二十多年，得以残生息，可是正如你所说，太平之世久了，内政也开始不清明了，朝野确有积弊之患，官员执法有所懈怠，风气渐趋奢靡。如此，我虽察觉，奈何已是风中残烛，有心无力了，今后唯有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