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那个，你一下吃了这么多，没事吧？”

李谨言只是听就觉得牙酸。不过楼夫人能吃东西总归是好事。自从楼大帅事之后，楼夫人心情一直不好，今天却一反常态，这让李谨言有些摸不着脑。

李谨言扪心自问，真到了那一天，他当真能毫不迟疑举起刀或者拉开枪栓？真到那个份上，就算他不动手也不行吧？

仔细回想这两天发生事情，好像是得知沈泽平对他发难，被楼少帅关起来后，楼夫人态度才开始转变。难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没有，你得很好。”楼夫人放下茶壶，语重心长对李谨言说：“你是个明白孩，有些人当杀，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有些人只能关不能杀，除非万不得已绝不能他脖上架刀。沈泽平跟大帅边三十年，亲友故旧遍布北六省，就算他犯下滔天大罪，此刻也不能杀他。”

可楼夫人是依据什么推测来？

李谨言一旁看得心惊，一下吃这么多，等下会不会再不舒服？

楼夫人放下筷，用手绢了嘴，抬看到李谨言表情，忍不住笑了“这么看着我什么？”

总督瓦尔德克和远东舰队总指挥官冯施佩劝说下，德华银行行长劳鲁士终于松了。展长青带着两名随员一起前往总督府，签订了借款合同。

李谨言离开后，一个清秀丫走来，俯楼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楼夫人“我知了，那个‘死人’现十有八-九就长青那里。”

李谨言有些尴尬，他以为楼夫人发现了他私下里让哑叔去查药厂车间主任和财务经理事情。不过楼夫人主动提起，他脆把心里想法给说了来：“娘，他们毕竟都是大帅安排，没有明摆错我不好动手。”

“不过，忍到了一定程度，也就不必再忍了。”楼夫人放开李谨言手“到真正动手时候，就要一击必杀，让你对手永无翻之地。”

“夫人，这件事不告诉少帅和言少爷吗？”

“娘？”

油都撇得净净，只余下清亮汤底，下了面，添了萝卜丁和葱，连丝都没有，楼夫人一连吃了两碗。

李谨言看向楼夫人“娘意思我明白，这些理我知。”其实沈泽平事情，李谨言真没太往心里去，不关乎民族大义，有什么过不去？再者说，有了沈泽平这一闹，他也看清了药厂里许多人，接下来该怎么办也能把握尺度了。

“不过，”楼夫人话锋一转“这个沈泽平，也不像是大帅一去就冒来挑刺人。”

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借款总额为八千万德国克，借款年利4厘，借款期限十五年。借款百分之六十将用来购买德国机械

李谨言愕然看向楼夫人，这压不像是楼夫人会说话。猛然间，他脑海里涌起了一个念，被烧焦尸，楼夫人突然改变态度…难不成，大帅他没死？

“娘，这事不妥？”

“我说你怎么这副表情，没事。”丫把碗撤下去，楼夫人腰后放了一个垫“当年怀逍儿时候，我吃得比这还多，这么大瓷碗，”楼夫人用双手比划了一下“我一顿能吃三碗。那个时候我还专门喜吃腌萝卜，好用醋泡得酸酸，那味才。”

“一朝天一朝臣。”楼夫人冷笑一声“他楼盛丰不是被‘炸死’了吗？”

他想问，却不知该怎么开，难直接说：“娘，你怎么突然心情变这么好？”这不是找揍吗？

正青岛楼大帅突然到后颈一阵发冷，怎么回事，又有谁“惦记”他？

越想越觉得大，或者，他该去探一次监？

楼夫人挥手让丫都下去，屋里只剩下她和李谨言两个人，执起茶壶亲自往李谨言面前茶盏里倒了一杯茶，郁茶香慢慢飘散“言儿，我听下边人说，药厂沈泽平找你麻烦，还动了枪。原本逍儿是想杀了他，却被你拦住了？”

“他既然被逍儿关起来了，你就不必再了，不如趁机把先前跟着起哄人拾掇拾掇。”

“孩，忍字上一把刀。有时候，比不是谁手中权力大，谁拳够，而是比谁能忍。”楼夫人拉过李谨言手，将他拳攥：“韩信-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苏武外牧羊，所凭借不过都是一个忍字。”

“不必，让他们自己去查。”楼夫人说：“沈泽平这个人我了解，就算他对言儿再不满，也不会这个时候挑事。他这么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事先和他通过气了。他来当这个椽，可以直接牵扯一批人来。只是还把长青给拉去了，楼盛丰，等你回来…”

李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