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却并不乐观，说：“皇上连陇西李家都要整治，恐怕早晚对其他几家动手，主公，我们还是要早作准备，江南那边情势并不比凉州好多少。而且陇右那块穷山恶过去的人，也不好对付。”

幕僚叹：“皇上这次动作也忒急切了些，连天使都没有派，直接就给郭怀安下诏了。之前拿下秦越的时候有多谨慎，现在却顾不得了。”

他知皇帝存着的心思并不想诏书上写的那般冠冕堂皇，他也知自己的境没有看起来的那般光鲜威赫，但这份诏书仍然让他浑一震，他大声的答：“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这回连天使都不派，就是不想让张克行有准备的时间。”陆宪冷笑。

陆宪摆摆手：“保他什么，不过是个寒门小卒，如今皇上要拿他作法立威，震慑西北的豪族，我们何必横一杠，招皇上不待见。他自己没有成算，为了一丁小事跟李湛翻脸，这不长脑的人保了也不过给自己添麻烦，随他去吧。”陆宪是江南世家，在西北也不过是跟着关陇豪门后面喝汤，如今见着皇帝的矛指向陇西李氏，他乐得在一边看戏。张克行被押往长安的路上，还幻想着陆宪会救他，不过他很快就会知自己已经成了弃。

长安，中书令府中。陆宪把收到的书信攒成一团，狠狠的扔了去。

李湛忙叩首，心“怦怦”的着，离开军队十多年之后，他终于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掌军，这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张克行犹不甘心，一边大叫着一边被拖了下去。门外，张克行带来的两个亲兵也被制住。

幕僚没接这话，觉得说什么都不好，还是不说了，想了想，脆叙述了一下现在的实际情况：“皇上加急诏书怕是已经到了郭怀安那里了。”

…………

接着又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另一份旨意，念：“维天禧十九年，岁次戊午，七月三日庚寅，皇帝若曰：于戏！夫恤隐求瘼，义裕于循良；抚众怀边，允资于才。惟尔凉州刺史兼兵使李湛，风情济志略明远，夙承荣，早预驱驰。仗节秋方，功勤克展，分符朔野，政科伊肃。玉门远控，金城遐阻，人兼北狄，地杂西戎，刺举为难，式遏斯重。是用命尔为使持节西北诸军事，凉州刺史如故。往，钦哉！祗膺典册，勉修尔令德，思效渔产忠规。垂清白之风，布广平之化，绝宄于亭障，徵讼狱于闾里。嗣其和气之，革彼贪顽之化。光我王度，可不慎欤。”

陆宪冷笑：“柳正言、薛在边关经营多少年，有多少将领都是他们手下带来的，薛领军的时候，打个嚏西北都要震三震。他张克行又何德何能，兵符是刺史、将军分掌，李湛自然是不会把兵符给他，没有兵符，又有几个校尉肯听他的调遣。皇上当然不会怕了。”

“那主公是否打算保住张克行？若是要保的话，那现在就要开始活动了。”幕僚建言。

如果张克行带着人围了监军府，那他还有一密旨，准许他先斩后奏。不过那个就要冒生命危险了。显然张克行并不是真的想造反，只是因为跟李湛的矛盾一时冲动，他只觉得不过是场纷争，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因此他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准备。

这份诏书的意思就是让李湛暂时总西北的军事，因为他这个刺史是正四品，主西北大军资序不足，因此皇帝特地赐他“使持节”来提他的权限。

陆宪说：“嗯，我还要再给顾刺史写封信，让他一定要把局面稳住。告诉他们，收敛着些，吃相可别太难看了，闹事来，可别怪我不他们。”(未完待续)

跟自己最亲近的幕僚，大骂：“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扶植了他这么多年，难不成是为了让他跟李湛那个小斗气的！还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连抵赖都抵赖不了，送消息都比别人慢半拍，他还能什么，那天皇上接到李湛的八百里加急，后来晚上又拿到了郭怀安的密折，第二天就在早朝上大发雷霆，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现在他才不不慢的把消息送来，说什么都晚了！”之后又恨恨的说：“怨不得世宗说‘不惧敌兵如神，只恐友军似豕’，真真是说的没错！” 豕就是猪的意思，实际上当年世宗的原话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不知这句话被史官记下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下去吧。”刚才那个小太监在他耳边说话，就是告诉他，张克行没有带人来，因此他才敢这样宣了旨直接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