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还是好说好商量的气，但是言语之中却带了威胁之意。李询听他如此说，面微微有些沉了下来，想了想说：“不过是些江南的蛮，能闹什么事来，族里的曲、佃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敢来惹我家，不才为族长，自当组织族人自保，相信就算有些族人行动过激，朝廷也会谅我们的难，免于责罚。”这段语气生，是在回应李湛的威胁，继而气转，笑：“当然，既然是族弟初来乍到，又是一次跟我开，我这个作族长的，也少不得要帮一帮你，毕竟祖上早已联了宗，都是一家人，你这个凉州刺史，我们多少也要帮帮你，你的考评若是不好，人家也会说我们陇西李氏人才不济。这样吧，库里还有些存粮，你尽悉数拿去。”(未完待续)

李湛何尝听不懂这个意思，不过他宦海沉浮多年，脸的厚度还是很经得起考验的，脸丝毫不变，笑：“也难为族兄筹谋了，不过若是那些兵仗着人多闹起事来，小弟来此地时日尚浅，也调不动什么人手，恐怕也阻拦不住啊。再过不到一个月，田间的小麦也要收获了，若是那些兵饿了肚，不不顾的闹将起来，怕是受损失的还是族中啊。”

李询叹了气，笑：“我也能谅族弟的难，不过为兄也有为兄的难，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陇西李氏姑臧一房，光凉州就有上万人，都是指着族里生活，这还不算依附于李家的门客佃曲，这么一大家人，人人都要吃饭，分多一分少一分都有人抱怨。家里也难啊，凉州本来就是贫瘠之地，加上这两年年景不好，不是旱灾就是飞蝗，各个庄上的产都少了一半还多，佃们不仅不上粮，还要从家里借，哎，都是可怜人，也不能看着他们饿死，也只好我们俭省一些。就这样，还有族人时常来吵闹，还有人来求米粮糊，为兄已经是不胜其烦，但大家都是一家人，他们都舍下了脸来，少不得要相互接济帮忙。”

李询的意思就是让李湛安生些，别的刺史怎么的，你也怎么，别生事，我们也不会找你的麻烦。李湛一个劲儿的近乎，不叫族兄，而直呼兄长，李询却不接茬，只称李湛为族弟，自称为鄙人，显然并不想跟李湛太乎。

李询终于自称了一句为兄，却为的是暗讽李湛跟那些人一样是过来找长房打饥荒的。

显然李询并不认为这件事要李家来负责，凉州大小世家趁机吞没土地的有多少，这情况又何止凉州一地，全陇右的世家都抓住了这个机会，怎么偏就李家被盯上，何况这事情自家不，别家也会。至于没法安置的兵，那也是皇帝自己搞来的事，好好的非要把人家连起，其中也有不少李家人，那地本来也是李家族中的，凭什么不该由李家族中收回。再说，也不过十来万人，那年灾荒的民没有这么多，既然是朝廷来的，自然该朝廷收拾。朝廷就该拨款拨粮把人安抚住才是，怎么能把这件事扣到李家上来。

李询笑：“族弟何必如此客气，为兄一介布衣，那里懂得政务，也不过懂得些家务，鄙人只知，曰‘三年不改其父之’，先人所定的规矩，必然有其理，因此鄙人理家务，不敢稍违祖宗之法和先父的教诲，先圣所言也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理，若是族弟不嫌为兄浅薄，以鄙人的愚见，‘萧规曹随’当是最好的法，自然是能保一方百姓之安乐。”

李湛被婉拒，并不气馁，继续说：“李氏大族，世居姑臧，突厥人犯时，李家组织人手助官府守城，灾荒之年，又常舍米粮，免除穷困的债务，州县百姓皆念李家之恩德，历任刺史想要一番功绩，也要仰仗族长的指。小弟不才，初来乍到，不通本地风俗，怕是要时常来请教兄长。”

事，可别扯上我。

李湛压住心渐起的火气，好言解释：“小弟如何不想效前辈之法，只是，如今西北大军换防，兵也都对调安置，但退回的土地却不够新来的兵安置，如今小弟已经组织人手开荒垦田，但几万人张着嘴要吃饭，府库存量已经告罄，荒地虽然可，却不能解燃眉之急。所以今天是来想兄长讨个法。”李湛见他不接自己抛的帽，脆不再绕弯，把现在的情况直说。这土地本来李家就吞得最多，现在的烂摊是你来的，你不钱，让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