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蹲□，一语不发，拾捡散落一地的帛书。不用刻意去看，欣然不经意的目光一瞄就知，这是吕不韦召集门客编写的《吕氏秋》。

“本来是等夫人来着，刚才大王得知文信侯吕不韦自杀，似乎心情很郁闷，挥袖而去，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松涛阁了。”赵低声说。

“夫人，大王愁闷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杵在暗夜里，谁都不敢去打扰他，你还是先用膳，自个先休息吧，别去眉。”赵好意地低声对欣然念叨。

在政边侍候吗？今天怎么来望夷搭帮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

欣然见赵看似关心她，其实推三阻四，心里很是懊恼：哪那么废话，政说话一向不容置疑，这赵怎么婆婆妈妈，像使唤不动他似的。

“夫人？给事中①大人，您还是原先那般，称呼我为姑娘，更为妥当些！”

“嗯！”雪衣看了赵一，犹豫一下，还是了。

“大王吩咐了，安置各的人，一应以夫人称之，小的不敢忤逆。”

欣然转了两圈，文信侯死了，他曾经是政的仲父，政对他的情一定很复杂，——既忌惮，又敬畏。欣然想去看看政“你带我去松涛阁。”

“不是仆隶多嘴，大王对夫人余怒未消，现在夫人又贸然去，保不定火上浇油，大王要是发怒，后果很严重的。”赵想起秦王发怒的狂躁样，不禁胆寒，在政边侍候，时刻提心吊胆，他谨慎惯了，对政的曝脾气，避之唯恐不及，哪有胆量风而上。

“雪衣，前面打灯！”欣然不理会赵。

听见声响，政转过，黯淡的烛光下，他微仰着，秋风过，他的袍袖衣角似也带着几分寒意，他凝视着欣然，透亮的双眸，喜怒难辨。

“千真万确，这样的谎言谁敢编造呀？”赵信誓旦旦。

“大王忙去了吗？”欣然转，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缓，不动声。

“文信侯自杀了，确信？”听到这个信息，欣然有些不可置信，语气讶然不已。

“还是让仆隶带夫人去吗？”赵见欣然态度决，急忙趋步上前，毕恭毕敬。

松涛阁里，窗敞着，一盏凄清的孤灯，在风中摇曳。

【三】

“走，去松涛阁！”欣然不容置疑地说话间，已经窸窸窣窣迈开脚步，寝。

想起政在昧旦小苑，翻阅这本书时，发表的一些言辞激烈的话，那一幕依然历历在目。

“夫人，大王去松涛阁了。”赵躬拱手。

那时候，她安抚政的时候，请他吃一橘，他竟然丝毫不领情，还说：“甜里泡不汉。”记得当时她嘴：“秦川犍吃的还是草呢。”

窗外秋风飒起，竹影婆娑。政杵在窗前，静默无声，烛光将他硕大的影铺展在满地狼藉的帛书上。欣然悄声地推门而，轻轻地掩上门。

真不明白政跟吕不韦之间有多的恩怨，吕不韦都行销于天地间了，政何苦对一本书，还不依不饶。

欣然尽量克制，还是脸微有愠，她站起来，撇开政，直接对雪衣说：“雪衣，你知松涛阁在哪儿，是吗？”

总归不过是一称谓，随她去吧。“大王用过膳了吗？”

难怪他老是情乖张古怪，原来他生气、愤怒的时候，都没人为他开解，疏导。人长期在忧愤中，不停地压抑，久了，情会变得刚愎，乖戾。那怎么行呢？ “老是一个人闷着，会把自己憋坏的。走，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