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你是不是想起秦国清芷园的昧旦小苑了？”芸香见欣然脸不对，谨小慎微地嘟囔。

欣然勉力一笑，没有回答。

“傻丫，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都已经会咿呀学语了。你难不成要熬成老姑娘，再谈婚论嫁？”

“娘，我要嫁也要嫁给一个可以让我仰望的人。”欣然目光灼灼。

女说：“公已鸣唱。”男说：“天还没有亮。不信推窗看天上，明星灿烂在闪光。”

鹦鹉冲着芸香“呱呱”两声，转过，向芸香摇摆鸟尾，一副不屑与她纠缠的姿态。

白夫人愣神了一下，长吁一声，呶呶不休：“哎！男人但凡有本事，都不是省油的灯，吃在碗里看在锅里，妻妾成群，换新人就像换新衣服似的，哪有安生的日过呀？你三怡然嫁到赵家，才多久呀，席不暇的功夫，他夫君已经嚷着要纳妾了，刚才你三回来，跟我嘟囔这事，哭得跟泪人似的。娘除了心疼，也不能置喙半分。这年，连年战争，男人的命如草芥，女人又有哪个过得舒坦。我们家殷实，不愁吃穿，可是你看邯郸的街市，陇上田间，男人没了，多少女人都得抛面，为生计里里外外辛苦。”

“一年到，大半时间都在外面跑，欣儿，你辛苦了！”白夫人脸上笑意。

“小，你是不是想起那个个······”芸香无遮拦。

“娘，你越说越离谱了。我要找的是我可以终庇护我的良人，不是忠犬！”欣然扭过，摇晃着白夫人，委屈地说。

“好好的，怎么啦？”

突然，一痛楚，穿云裂石般，劈开她的心肺。

“怎么啦？大天的，火苗窜得那么！”门敞开着，白夫人在侍女婆的簇拥下，迈步屋，见此光景，不解地问。

“欣儿，我看齐成这小伙不错，人忠厚可靠。这些年他一直跟着你，鞍前后，任劳任怨，对我们白家更是忠心耿耿，你好好考虑考虑。”

白夫人现在越发富态了，丰腴的脸上，呼呼的，把年轻时一双眸都挤兑成一条线，一笑起来，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广袖罗衫下，圆乎乎的，好在个，不显得累赘，只是看起来越发颀硕了。

“笨鹦鹉，笨鹦鹉！”芸香笑着，跟鹦鹉斗嘴开了。

“娘，看您说得！我年纪轻轻，为爹分担辛苦，理所当然的事。”嗲。

“娘，还是我自己来吧！”欣然推辞。

“坐好！”白夫人把欣然拉到梳妆镜前，不容分说。

“谁说的？”鹦鹉扑哧着翅膀，忽然又瓮声瓮气地嘴，看来它似乎很讨厌芸香说它笨。

欣然的脸冷峻得可怕，从未见过欣然的动怒的芸香，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怵惕：“小息怒，芸香再不敢胡言语了！”

“刚才芸香正给我梳着，这不，被我轰走了！”

白夫人的一席话让欣然一时慌，她脸颊绯红，忸怩：“娘，你说什么呢？您可别随意找个人就把我打发了。”

白夫人拿着象牙篦，拢着欣然的长发，刺刺不休：“哎呀，到底是女儿家，在外栉风沐雨，娘想想就心疼，娘一直想跟你爹商量，找个踏实可靠的人，赘咱白家，让男人奔波去，你就在家里帮忙清清账，把商号打理打理，把自己打扮打扮，漂漂亮亮的，闷了弹琴，画画，有空陪娘唠唠。这才是女儿家要过得生活。”

不会，谁知，它今天竟然破天翻地诵来了？”

“丫事不经心，要打要骂，那是自然。来，娘给你梳。”

“诺！”芸香应声退下。

宿巢鸟雀将翱翔，鸭雁去芦。野鸭大雁下来，为你烹调好菜。佳肴成共饮酒，白偕老永相。女弹琴来男鼓瑟，和谐满在一块。知你对我真关怀呀，送你杂佩答你呀。知你对我贴细呀，送你杂佩表谢意呀。知你我是真情呀，送你杂佩表同心呀。

“芸香！”没等芸香说完，欣然脸一沉，一拍案几，蹭地站起来，喝止。

“哎哟，大署天还披散着发，多呀！”白夫人见女儿乌发如黑缎般，铺展在后，心疼。

作者有话要说：《女曰鸣》选自《诗经·郑风》译文：

“娘，我双十都不到，早着呢，嘛跟我谈这个？”欣然羞赧。

“也没多大事，篦不小心蹭了我一下，怪我躁，就恼了！”

“娘知你心气。哎呀！可惜老天不成全，没有给你一个男儿。女儿家毕竟是女儿家，再好，也得嫁人生儿育女。”白夫人长叹一声，无奈地说。

“娘，我正要过去，您怎么先来了。”欣然敛起怒容，笑着迎向母亲，侧用余光瞟向芸香“芸香，天，去给娘端一盏冰镇天香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