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端起茶，用手捻了捻浮在茶面的茶埂，开：“徐府上下，谁不知嫂嫂用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哪敢说嫂嫂的闲话？我之所以从睦翠院带来这茶，倒不是矫情，只因为每个院的用度都是有明文规定的，从今往后，我既手后院的事，那就得以作则，方才能训诫下人。”

徐芷扯了扯嘴角，听着“天真无知”四字，偏看着徐姜氏挤笑容。她的“天真无知”，徐姜氏还未曾真正领教过。

她蹙眉想要辩解，却发现没什么说的，她若站起来说自己照旧习行事，岂不是将罪责都推到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婆婆上？

徐芷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说“徐家一向秉承着尊老幼的原则，但凡各院有需求，得先服侍好府里最年长的主，其次便是顾着府里排行最小的主，待昨这些，再依次服侍其他院的主。我以前不懂这规矩，直到昨日翻看了府里往日的起居纪事，才发现这个问题。”

徐姜氏顿住，两指夹住生一，笑：“妹妹考虑周全，只是这后院的事情繁琐，妹妹也不必太过小心，差不多就行了。”

徐芷早料到她要说这话，笑：“这事原是嫂嫂的错。”

徐芷居临下地看着徐姜氏，等她开解释。若徐姜氏开解释，那她便犯了不孝的大罪，若她不开解释，犯的便是疏忽之罪。

众婆见屋里两位主快要吵起来，伸长了脖颈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往屋里探着，想着看徐芷有什么本事，能压过徐姜氏。

她歇一气，继续：“先不说其他的，单说早饭一事。自嫂嫂府后，厨房的份早膳总是先送到嫂嫂院里，然后再送到老夫人院里，最后才送到珍妹妹那里。”

“嫂嫂且慢，错不在她们！今早我去了厨房一趟，支使她们了些要事，这才耽误了给嫂嫂送饭的时辰。”

徐姜氏扯了扯，提声调：“哟，二妹妹去厨房什么？老夫人虽叫你学着家，可没说你有特权只顾着自己的好，耽误大家的正事。后院各房各院都有一定的规矩，二妹妹是要打破规矩，我这个嫂嫂的也不能包庇。”

徐姜氏来了气“我的错？妹妹说话可得有分寸！”

徐芷瞪着睛，好奇问：“不知她们犯了什么错？”

徐姜氏脸一变，万万想不到徐芷竟然会在这细节问题上发难。她一向得早起理府中事宜，早饭当然得一份送到她院里。且徐方娘亲在世时，也是照这样的规矩行事，她自然没有过多在意。

绀香声：“二小不知，这些刁仗着少夫人仁厚，事越来越不认真。本该寅时送来的早膳，竟迟了足足一个钟，卯时才送到。也不知谁给她们的胆，竟然敢在少夫人面前这般放肆！”

徐芷听她话里有话，看了徐姜氏，撞上徐姜氏沉的笑脸，故：“原来是这样。”

徐芷低笑着，往屋外看一，见墙角边仍跪着人，回：“我先前以为嫂嫂为了迎接我，特地叫人跪在墙角等着，原来竟是芷儿自作多情。”

徐姜氏见她一脸坦然的样，不由得来气，今早厨房分明是被她霸占着，这才导致各房的早膳送晚了，她倒好装没事人儿一样，什么玩意！手一挥，差秋兰上前，：“去，每个丫鬟领十耳光！竟然敢利用二小的天真无知混过去，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徐姜氏轻哼一声，：“妹妹要是喜这样形式上的事情，我下次照便是。那些丫鬟犯了错自然该罚，不过是一并拜了你。倒也没有什么自作多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