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随手捻起一块酥放手中“噗嗤”笑了一声，伺立着默默咽的小丫鬟们对于读的内容，心不在焉，现下目目相觑，难今儿这话本格外好听么？！训练有素的素心一边读着，一边莫名：这主角还没上场呢，莫非这园描写得中了老太太的意？

最后，等了半响，心棠“羞愧”“孙女不才，没甚才艺，给老太太讲个段罢：

旁边却有人忍不住了，月棠不忿了半宿屋的事，早上又卖力陪老太太说了半天的话，没讨到好反被指责了一通，早窝了一肚委屈。见那一直不被待见的三丫居然敢在老太太面前下嫡母的面，不禁大喜，她到底年纪小忍不住，飞一句“三妹妹在青州被太太一直勒令静养，连字都没学几个，何况梳的丫鬟！”

半个时辰下来，饭没有吃成，规矩也没学对，其间，二姑娘哼唧了几声，四姑娘横了几下眉…姑娘们又一并在福寿堂罚抄了几遍佛经，整一上午饿得前贴后背…

随即，她捧着撑胀了的肚，开始发愣：

以顾青青战战兢兢的个，当然不擅讲冷笑话。只是当年本科时有室友一枚颇擅此，早讲一个、晚说一个，四年间朝夕相对，耳濡目染…心棠本也想两句诗、诵两句词，可惜万恶的应试制度，考后即忘。终到用时，冲脑的竟是一波一波的冷笑话…没冰坏人罢？！

话说，这唐僧师徒走到了山老林，唐僧停下脚步说：‘就在此休息，悟空你去化缘。’悟空环顾四周，觉得妖气很重，于是就用金箍在地上绕着师徒三人坐着的地方画了一个圆圈。他说：‘师傅，画完了，你看圆不圆？’”

孙氏派人知会过姑娘们几遍，锦绣阁的庄嬷嬷后日就“驻”莫府了“女红班”也要开班了！

莫心棠回到自己的竹里居（昨儿刚想的名），吩咐了青橘陪着老太太赏的丫鬟去安顿，自己坐下来吃了三年来最好的早膳，红粳米薏仁粥，晶虾仁小笼，翡翠三鲜蒸饺，两下粥的小菜，外加两甜，早上这么一折腾她早就饿了，外加这些年也馋坏了，顿时秋风卷落叶一般一扫而空，看得旁边伺立着的孙氏补拨过来没几天的小丫鬟们一愣一愣的。

一时间，俞氏脸难看，莫心棠将垂得更低了，玉棠听得彻底醒了。

最后，莫月棠和莫心棠各多抄五遍佛经，但临别时，老太太到底唤个小丫鬟，跟了三姑娘。

次次日，请安时，老太太问起了姑娘们的读书才艺，她们倒也再不敢张扬。月棠静静搬了琵琶，弹了个半支曲；玉棠默默背诵了两段《女诫》；宁棠乖乖呈上了新学会納的鞋底；

对于原本看好的“选手”这么摇一变，孙氏唯有在心里哀叹，这姨娘教来的，顾了面，到底也顾不了里啊！！

如此便完了，满场的人冷在那里，孙妈妈的皱纹成了一团，老太太似笑非笑喝了一茶…

姑娘们散去后，素锦立刻领着一串捧着六角小盒的丫鬟从外面来，在炕上摆上一张黑漆带雕小案，摆上十几碟各小，黄灿灿的南瓜饼、白馥馥的山药糕、红彤彤的石榴酥、桃饯、枫叶糖…又唤来素来齿清脆的素心，从一堆话本中找了莫老太指定的那本，朗声念了起来。

次日，去给老太太请安时，莫老太太留下姑娘们用早膳，只是，席间，饭菜刚刚摆上，孙妈妈又“托大”讲起了用膳的规矩，二姑娘的茶杯端得不对，三姑娘的袖多卷了几，至于四姑娘，更是喝粥用筷，姿势皆不得要领…孙妈妈越讲越引申，越讲越活泛，甚至讲起来了布菜的五姿势六站法…大意是，这用上一餐早饭，端一杯茶喝一粥，都有成例的法！

鬟，罚两个月俸…”

从门一直低垂着的心棠，犹豫了下，磕“孙女没有会梳的丫鬟…”觉到俞氏的目光上了过来，她忙缩了缩脑袋。

俞氏又私下训过话，庄嬷嬷在京城家族里颇有几分颜面，让姑娘们都规矩些，传去名声也好听！另外机会难得，也命各人的妈妈大丫鬟看着姑娘们，用心思学绣，孙妈妈可是会来检查成果的…

莫老太果真是个妙人！有她这般看重“规矩”，府内诸人必然谨言慎行，料想自己再被“静养”的几率便大大降低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