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玄来时候，正看到彭老太太拉着姚妮手，笑坐上手榻上。丫环铺了个拜垫地下，殷玄兜就拜。姚妮忽然觉得不是个事儿，连忙躲开了去。得彭家母女婆媳都笑了，彭老太太十分满意前效果，连说了几声：“好！好！好！”说殷玄又长了些，让他到前面吃酒，还说：“这姚姑娘到了我这里，就是我客了，我自照顾得，你不须担心。连着你丫们，明天都好模好样儿地还给你。”

姚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殷红绫：“老夫人想要我画画儿，是真还是客呢？我要现画一幅，临走时送她权表意谢，到底妥不妥呢？”

着宽袖衣服。忍不住拉了一下殷红绫衣服。

回来却不洗漱休息，先打开行李。姚妮行李也渐渐多起来，变成两个大包袱了，一包是衣服、首饰，另一包就是些烧好柳条笔、画板、厚纸、画好画。打开工包，支起画板，把蜡烛移了几支来，把铜镜立到蜡烛后面反光线好照得亮一。殷红绫凑了上来帮忙，不忘问一句：“姑娘这是要画画儿？”

彭老夫人心想，阿玄是个细人，若是真有什么想法儿，早该教她些理了。下这样，显然是放羊吃草。于是放下心来。这才转作和气样来，拉着姚妮手问长问短。老太太睛毒，拉着姚妮手就试这是双不活手，再看肤，十分细。听音，听识得方言都略有些不同。又见她连行礼都有些怪模怪样，估摸着姚妮来历，倒有几分是真。

殷红绫：“姑娘想画，不如明天路上画。有机会再托人捎回来。些安置罢，明天还赶路呢。”姚妮想一会儿，才想明白。果然还是过一段时间再把画给老太太比较好。老实收起画板，去洗漱换睡衣。躺床上还是睡不着，谁一回到匪窝里能睡好啊？翻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夫人一摆手：“知了。”就带着姚妮去了，一看。桌椅都展抹净，桌上茶壶里是。灯罩里蜡烛是燃。内室摸一把被褥，也是松。卧室外间还有个床榻，是给守夜人住。这才满意地对姚妮：“小姑娘远而来，一天奔波也该累了。我就不打扰了。”姚妮连忙客气几句，送她门。

殷红绫小声说：“放心，都是自家人。”就是自家人才不对劲啊，万一误会了咋办？

彭家听说殷玄珍而重之带了个姑娘来，难免悬心。即使不想亲上亲，也要给这没了爹孩掌掌不是？所以姚妮一来，就被许多双睛打量着。看姚妮这一打扮倒是齐全，五官也生得端正，脸上也不着什么脂粉，像是个正经人。即使丢了镜，姚妮也觉不对了。她知这年风俗，晚辈见了长辈都要行礼，越亲近礼越重，磕是家常便饭。见地上连个拜垫也没摆，就知彭家惮度了。

姚妮抢先上来对老太太鞠了一躬，抬起来问一声：“老夫人好。”自然有殷红绫来解释姚妮来历：“这位是姚姑娘，是公海时候遇上。搭船过来。姚姑娘祖上是隐居人，对咱这里礼数不大通晓。”

吃罢饭，又喝茶领儿。殷红绫就要替姚妮显摆一下，将络拿给彭老太太看，又说姚妮画画儿十分好看。彭老太太笑：“要不是殷亲家寿，日不等人，真想留这姑娘几天，给我画一幅。等我死了，他们也好留个念想。”姚妮答应得倒是：“只要有机会，一定给您画一幅。”

又拉着姚妮去吃饭。匪嘛，鱼虾是家常菜。彭老太太亲看着姚妮一筷下去，先揭了鱼来吃，剩下就不大动了，暗想：要是能与她家联络上，倒也不是不能亲呢。姚妮吃鱼，乃是因为家里人不喜吃鱼，万想不到彭老太太拿这个当是她家生活奢侈。

姚妮餐桌礼仪称不上十分好，彭老太太也只当是因为她地偏僻，又是隐居。看姚妮也不怎么饮酒，只敬了一回酒便不再多喝。也当她教养好。

彭老太太笑：“那敢情好。”

彭家老太太材小玲珑，看起来十分神。据殷红绫说，这一位家里也是当匪，与彭龙王算是联合。老太太生了七个儿，前跟了一堆儿媳妇，个儿多半不。孙辈儿多，孙媳妇、孙女儿不少。前一数，就有十几二十个。

说不多会儿，彭老太太就推说年纪大，好犯睏。让她大儿媳妇领姚妮去客房休息。这位大夫人也有四、五十岁年纪了，婆婆面前一言不发。待婆婆去后，才极和气地请姚妮去休息。姚妮不敢怠慢，也朝她声辛苦。到了客房，却是个独门独院儿。上房三间，左右各有厢房。看院洒扫婆见大夫人亲自领人来了，忙迎了上去：“大夫人，这位姑娘行李都搬来了，我们不敢随便打开。都房里呢。被褥是晒、也烧好了…”

听姚妮说：“找不着回家路了。”还抹抹睛，说：“可怜孩。只放心，我们这里也认得几个海，只要有个影儿，总有人知。一旦知了，我叫他们传信给你，捎你一程，送你回家。”又问姚妮累不累，话儿都叫她说了，儿媳、孙媳一句嘴也不上。前面又有人来说：“表公要来给舅老太太磕。”

真好！幸亏我对殷玄没啥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