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城的？收船了！”梢公极目远眺，喝两声。

面儿蹦蹦地舞着荷叶，向的城门冲去，城门下站着两个值班的护城官差。

面儿快步上了一串长长的石阶，后挑梨的汉脚步如飞，却始终走在她的后面。面儿回看了他一，他只是低专心行路，丝毫不看前面的人。

“哦，你家在哪个村？”

这人，可能是城赶夜市的吧。

梢公脸上的皱纹笑得更，冲那人声：“别着急，我等你。”

“托你的福。”

梢公和俏生生的小姑娘聊天：“丫家是城里的？”他长年在上往返，不太城逛，认不得王铁爪的女儿。

“丫嘴很甜。”

梢公收回板，长长的竹杆往里一撑，船就晃悠悠地走了，梢公放顺竹杆，慢慢地摇橹。他看两个船客，男的冷着张脸，只是默默地看着河，面儿俏生生的脸上，随时挂着个可的笑容。

面儿不识得这个梢公，自然他也不识得她，要给面儿和她爹娘报仇，可不能说自己姓王，因此应：“我姓童。”

“谢谢梢公。”

梢公乐得脸上堆满的皱纹，他其实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只因长年摆渡，日晒雨淋的，肤十分显苍老。

“我城去大姨家。”

小姑娘们上船时，踩着狭长的板上船上，看着下面的一晃一晃的，没有不害怕掉里的，可这位姑娘雷翻阵仗，比个男娃娃还厉害。

青河县终于现在了面儿的前。只要过一个渡，就到了青河县城东。

“就在西滩上的西瓜村。”

西坡岸边，一个梢公正在喊“城的客人，还有没有？”

“等一等。”

“好。你快去你大姨家。”

那汉隐藏在络腮胡里的嘴角微微一动，只是听着他们说话，却不搭白。

梢公的嗓门十分洪亮，红黑的脸膛绽开笑颜，他以为这时收船回对岸，不会再有客人了，谁知还有个小姑娘要过河。

面儿一坐到一块横着的木板上，嘿嘿一笑“我怕错过了这趟船，不了城。”

面儿若怕掉，那是鬼扯。就因为不怕，所以敢在狭长的板上飞跑。面儿咧嘴一笑，冲梢公挥舞一下手上的荷叶，说声“大叔，我先走了，你慢慢收船吧。”

西滩离青河县城东的河只有百多米宽。没多会船靠到对面的东码，面儿拿两文钱放到梢公脚下的木盒里。梢公搭好板，面儿说声“谢谢”，咚咚地几步飞冲下去，逗得梢公朗声大笑“你这丫属飞的。你就不怕掉下？跑这么快？”

“你胆大，敢这么快跑上来。”

“慢，慢，别摔着了。”

青河县城里城外有二千多人，梢公不识得童家的人，又：“走亲戚，还是回自己家？”

“有！”面儿挥着有些蔫了的荷叶叫着，飞野似地从坡上冲向西滩。

“哦，今年西瓜村的西瓜结得好哦。昨天我帮人运了两三趟。”

“我在古代，嘻，我古代的城门咯。”

面儿风驰电闪地，象一快箭一样，冲上小渡船，踩得板直闪。

梢公帮着他放好一对箩筐，那汉宽阔结实的背略驼，抱着阔的扁担，一坐到面儿边，座板一沉，面儿往他边一斜，连忙一只手抓着船舷。那汉看了一面儿，目光极陌生，说话的声音略带沙哑“开船吧。”

西坡上有个男人声喝应，接着坡上冒个挑梨的汉。

“咚”地一声，船里，船晃了两晃，梢公稳住船，笑得更“丫，你吃了石？动作这大？”

挑担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穿件黑褂，白净的脸颊上一边长着几颗麻，一对眉象鬼火烧似的极恶，腰上扎条白汗巾，一双大脚比窄窄的板还宽，挑着一大担梨，脚步极轻松，不一声音地，就窜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