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事儿，她咋说？”

“恩。”韩文才。

韩玉长长了气，鼓起嘴，憋了一会儿，又长长地吐来，灯火一下动起来。这么多年，她在农家里，从未听说过有女娃为了情而毅然决然地追寻，倒是有男为了心的姑娘不顾一切的事情。所以，他并不奢求家里人都理解她支持她。尽，曾经觉得老老实实嫁人，安安稳稳过日，是作为一个农女最好的选择，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阿嚏！”

等到东屋里爹娘说话的声音渐渐淡下去，东厢房里的灯火熄灭，韩玉来，站在院里。累了，又提了个小凳。坐着，仰望着满天星辰，一条银河似带，牵织女遥遥相望。嘴里不由得说哪句品味了多少遍的诗句：

上次整理的包裹在床角里躺着，韩玉伸手拉了过来，抱在怀里，生怕落了灰尘似的拍了拍，放在桌上。拉开梳妆台的小屉，拿先前写好的信笺，摊在桌上用手得平展了，这才如释重负，长长了气。

注释：

韩玉堂来到孙氏边，看着韩文才的背影，说“等明儿个。我就备上彩礼，去找墩叔跟雪婶，再看个好（结婚的吉利日），就这么算了。这自古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孩再不愿意也得愿意！”

就这样坐了不知多久，灯早已经熄灭，韩玉依然丝毫没有睡意，外面已经响起了鸣声。

了灯，关好了窗，影大，投在墙上，忽闪忽闪。

韩文才站起来，看着孙氏，作满脸的倦意。

这个夜，显得特别安静，连往日里远远近近渺茫的狗叫声都没了，蟋蟀等小虫儿也都罢工似的没有声响。

孙氏试探着问：“你俩都说啥了？”

“爹，娘，还有大哥，二哥，嫂，你们自己要多保重。”

孙氏见他在院里呆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蚂蚁，走过来，问：“文才，你今儿个去找小玉了？”

“勾…勾勾勾…”

“娘，我有困了，想屋躺会儿。”

“这我当然知，那旁人能不说吗？”

孙氏无奈地摇了摇，说：“去吧，去吧。”

孙氏连忙，说：“成，赶定了把婚结了。再这么下去，咱文才非神经不可。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一脑就看上小玉这闺女了。”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1

********

韩玉堂多少有些生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咬咬牙说“你说因为这个事，我得跑到人家家里求着跟求神似的，这老脸都丢光了。”

“这情人里西施，你没听说过？别说是个人。就是一猪，要是看上了，也觉得它得连天上的仙女都比不上！”

孙氏终于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叹了气“这事别磨磨唧唧，要成就结，不成咱赶再找，也不耽误人家。”

1自宋。秦观《鹊桥仙》，全词如下：

韩玉堂甩了甩袖，好似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说“我现在啥也不想。就想赶把这事了了。”

孙氏劝地说：“他爹。这有啥丢人的，咱墩叔跟雪婶又不会有啥。”

韩玉站起来，把包裹跨在上，轻轻开门，走了去，踏上了北上京城的旅途。

韩文才这才抬起，说：“没啥，就是东说说西说说。”

夜之后，凉意越来越，韩玉冷不丁打了个嚏，这才回过神来。刚才陷沉思，竟然没有觉到冷。这才赶起，了胳膊，了屋，小心翼翼把门关上。

ps：

一眨的功夫，天已经渐渐暗淡下来，空气中的凉意通过鼻腔肺腑之中。让人有饮冰的觉，比吃了冰激凌都觉得透心凉。

“他娘，你就别唉声叹气的了，听的人心里怪抓挠（猫爪抓抓挠挠的，说心里难受）。”

纤云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情似，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韩玉忍不住笑了笑，心想，写这首词，固然意境极，情真挚，只是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如果能够朝朝暮暮，谁会选择你在天涯，我在海角，终日不得相见，忍受着相思的苦楚。

坐了一会儿，直到灯火渐渐黯淡下来，韩玉拿起桌上的一长针，挑了挑灯，这才又亮了起来。

才回家之后，一直都是锁着眉，也不多说话，吃罢饭就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