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洁，银一般从天际撒下，亮如白昼。虽然稍微有些凉，但也都被过节的情冲淡了，几个人吃着喝着说着笑着，自然觉不到凉。

林氏和草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堂屋的大桌搬到了院里，为了防止菜变得太凉，每碗菜上都有另外一个碗盖着，月饼也切开来，每个分成八小块，摆在一个稍大的盘里。而林氏用凉快转竖着平行拜访，烙锅架在上面，下面烧着柴火，上面烙着焦馍。

原来在农家人的观念中，太晒黑，还可以重新变白，但是如果被月亮晒黑，那就没办法变白了。

这焦馍，韩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先前听过几次名字。桌上已经有几个烙好的，正圆形，半径二十厘米左右，非常薄，正反两面都有芝麻粒。法还颇讲究，杂面不行，为此，林氏专门买来了足量的白面，芝麻是自家存的一些，和面的时候把芝麻掺来，而且要放酵，把和好的面放在锅里闷着，让它自己发酵一段时间。发酵好了之后，分成一团一团，再用擀面杖碾成圆形的薄片，放在烙锅上就行了。

“阿泽，你在县城，这样的焦馍和月饼吃过没有？”韩明脸上多少带着一丝自豪，问。

回到家以后，韩明又在院、灶屋和堂屋里烧了纸磕了。这个时候天已经黯淡下来，一明月银盘似的，在东方的夜空中升起，挂在树梢。

…

“都快看，月里，兔捣药呢。”林氏指着圆圆的明月说

韩玉逮住焦馍吃了一个半，毕竟不是充饥的，也没什么觉，芝麻本来就是香油的材，加上农家酵的特殊制法和林氏的手艺，焦馍又香又脆，叫起来咯吱咯吱的。月饼也不是现代社会的那，而是农家的土月饼。村南的张家里就是常年月饼的，月饼里面的馅都是生、枣、芝麻等农家常见的材，风味独特，香醇，绝对是人间极品。

韩明说吧，加了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几便咽了，看着韩玉和白泽，说“本来还打算带着小玉去偷人家的菜，不过现在看来，不需要了，哈哈。”

林氏抿抿嘴说：“今儿夜里，咱家的菜恐怕被偷不少。”

韩明哈哈几声，说：“是啊，来到咱自家，还不得叫亲戚养胖，那也太丢脸是不是。好了，嫂，赶回去吧，他娘还在家里等着，估计一个人忙不过啦。”

林氏笑笑：“好吃你就多吃！”

“这焦馍真香，太好吃了！”

林氏谦虚地分析：“哪有这么好吃。那山珍海味也有吃腻的时候，吃得多了，也觉得没啥，咱自家的这些东西，你是次吃到，新鲜，才觉得好吃。叫你吃个十年八年，估计吃着也没味了。”

韩明说：“息！一说到吃，你就使不完的劲儿。”

韩冬拿了一个在手里，笑地说：“娘，你烙的可真圆，跟月亮似的。”

“德行！想吃就吃吧，现在能吃了。”

夏氏这才放下韩玉，拍了片她的，说：“死妮，咱这老韩家，就数你命好！去吧，去吧，有空来可得看大娘，叫大娘沾沾光。”

韩明骂：“死小，就你鬼多，好好安心读书，娶媳妇儿的事，现在不该你心！”

围着桌好之后，韩明说：“这八月十五，图的就是个团圆，啥都是圆的，先吃焦馍和月饼才行啊，而后再吃菜。”

林氏一把抱起韩玉，往堂屋里去，说：“赶屋，小闺女家，要是晒黑了，那多难看。草，你也来。”

林氏回一笑，扬了扬手里的擀面杖，对几个人说“赶坐下去吃吧，这个烙完就成了，你们先吃着。”

等到月上中天，吃饱喝足，草和林氏收拾好了碗筷，重新来到院里。

“没吃过焦馍，这么好吃的月饼也没吃过。太香太好吃了。”

韩冬问：“爹，娘，要是男的去偷菜，是不是也能娶个好婆娘？要是成的话，我现在就去偷！”

原来在这农家，中秋夜有未婚女“偷菜求郎”的习俗。那些尚未婚的农家姑娘穿上最好的衣裳，打扮一番，乘着月光，往别人菜园中偷摘蔬菜，偷摘到之后便预示她能遇到如意郎君，嫁个好婆家，所以一直有着“偷着葱，嫁好夫；偷着菜，嫁好婿”的俗语。

白泽嘴里嚼着，还不忘连忙答话，等下咽之后，继续说“往年过中秋吃的月饼，都是我爹的朋友送来的，一也不好吃。”

整个过程白泽显得非常兴奋开心，韩玉都看在里，现在的他和在白家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样，心想，兴许，真是闷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