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屏笑着将那瓷瓶接过来：“谢…你怎么了？”一个谢字没说完，就见他踉跄了一下，苏锦屏赶紧起身扶了他一下。

“噗——”强压了半天鲜血涌出，他强撑出来常态也瞬间瓦解。整个人几乎是靠苏锦屏身上，再也站不起来。

“君临渊，你不是说你没事吗？”苏锦屏这才发现了不对劲，悔自己刚刚没给他探一下脉。

“没…没事！”强自稳住了身型，苏锦屏马上将一旁貂皮大裳给他披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气来。

苏锦屏皱眉怒骂：“明明今日不舒服，为什么一定要今天，改天不是一样吗？你就这么不把你性命当一回事？”

看她生气，他反而笑了。冷艳笑绽放那张苍白容颜上，造就出一种让人心疼、心碎美感，眉间朱砂痣也黯淡失了色彩。带着些许叹息声音响起：“苏锦屏，其实朕生日，是明日。朕怕…朕怕再也来不及了…”

苏锦屏闻言，如遭雷击！怔怔看着他，她摸得到他脉象已经慢慢淡化，淡化已经没有了，但是她心中却还存着侥幸，记得他说过，他才刚刚过二十四岁，他生日还早得很。“君临渊，你…”说到此处，她却忽然被什么堵住了，看着他苍白近乎透明面色，完全找不到自己声音。

“陪朕去看看那些兰花可好？”他自己身子，没有人比他清楚，就是过了今日，也决计撑不过明日。

苏锦屏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好！”她扶着他，穿过那一片熙熙攘攘梅花林。蹒跚着步子到了御花园，也到了君临渊养那些君子兰地方，可是到了之后，两个人都怔了一下，原本此处上百株君子兰，却因为已经到了冬天，不知何时已经败了。

静默了半晌之后，轻飘飘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带着一股子虚无缥缈之感：“兰花，落了…”

兰花，落了。只四个字，像是预示着什么，苏锦屏偏头看着他忧伤侧颜，一时间只觉得心中钝痛：“君临渊，我们可以明年再看！”

明年，可能吗？

君临渊闻言，竟然转过头看了苏锦屏一眼。如画眉眼中绽放出一抹笑，像是冬日里初融冰雪：“好啊，我们明年再看！”

明年再看，这是梦想，还是奢望？但是他真想明年再看，明年能拉着她一起来看。这一刻，他忽然想，如果他能不死，就好了…

雪花零零散散从空中飘落，沾到了两人如墨般长发上。君临渊始终没有再开口，只是怔怔看着那几盆子已经败了兰花。描金般容颜上，没有半分哀伤之色，有只是笑意和洒脱。此刻他，也没了半分君王狠辣，看起来，就如同是一个从画里面走出来美少年，高贵，优雅，却还含着淡淡忧伤…

“朕，也许就如同这兰花吧。”可是，君子兰开败了，可以来年再开，而他，却没有来年了。管，他真很想很想来年还能站这里。很想很想，来年，还能看见她音容笑貌。

苏锦屏眼眶一热，一滴清泪砸到地上，几乎还能听到一声脆响。眨了几下眼睛，将泪意逼了回去，而后强笑着开口：“君临渊，你错了。你不会是君子兰，你生，当如同浴火凤凰，夺目一世。死，也当是绽放黄泉之岸彼岸花，永开不败！”

死，也是绽放黄泉之岸彼岸花，永开不败么？

一抹笑，绽放于他含着些许忧伤唇畔，点点鲜红血沫，唇边显得触目惊心，但却还是极美，胜过阳春暮雪，美过万里山河，偏头笑着开口，笑意中满是纯净：“记得要幸福啊！”看着他纯净而美好笑颜，苏锦屏眼中泪险些又掉落了出来。点头：“好！”记得要幸福，只是一句来自于朋友祝福！君临渊，有自己骄傲，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告诉她他爱。因为，他永远都不会用利用博取他人同情，来获得自己想要东西。若是那样得到，还不如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