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本想就算结识几个人，侧面了解一下蜀情形，想不到却碰上这么个，心中厌恶之极，他清咳了一声，拱手：“卢兄？”

众人坐在那儿好不容易听那白袍人洋洋洒洒将一首曲弹完，李安才嘴笑：“士杰兄，这位便是…”

杨凌呵呵笑：“这样最好，彼此促膝谈心，轻松自若，如果还要分个上下尊卑，可就无趣之极了。这样坦城相对，无拘无束，亦无虚伪奉迎，那是最好，杨某听了卢兄这一曲，又听了卢兄这些见地，若有所悟，卢兄如此坦，我要直言不讳，也便无所顾忌了。”

杨凌也无声地向他拱手笑了笑。伸手拦住打断那白袍书生抚琴地李安，大方地在竹席上座了。这时另一侧一个少年才向杨凌微笑着颔示意。

白袍人不理。清淡的双眉一挑，先向玄衣青年问：“这一曲如何？我在青城山上听风松，如涛如狼，一时心有所悟，即兴创下这首曲，尚未名之呢。世间事，万之理相通，由曲亦可。小至一家一室，大至一府一国。便如这朝政吧，施政之要在于潜风夜、无声，治大国…”

他前未放任何乐，只有清茶一杯，态度也极是平和，只是珠攸地一扫那狷狂书生，再眯斜斜地睇向李安时，眸里透一与年龄不相称的了然和狡黠。

杨凌又：“万之理相通。不过是一句喻语。治国不从国政中悟理，反要从乐

“你…你你…”，青城狂士脸涨的发紫。可他刚刚说过君坦，辱而不惊，如果然大怒岂非自掴耳光，坐在那儿只是浑簌簌发抖，还是说不话来。

听了李安解释，杨凌只是淡淡一笑，面上不愠不怒，心中却对这个蜀名士起了几份厌恶。

这少年虽相貌清秀，但是和旁两个朋友一比可就差的多了。他既无白袍人的狂士风范，也无黑袍人似清莲之雅，只是一袭普通的读书人青袍，看模样才十七八岁。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小的。

李安摸摸鼻，尴尬地对杨凌低笑：“这位仁兄叫卢士杰，人称青城狂士，才学那是蜀一等一的人，只是情狷傲，屡次科举对于八文章亦颇多微辞，以致虽名声在外，合府皆知，便连主考官们也不喜他，以至怀才不遇，磋砣至今。”

卢士杰自自擂，滔滔不绝地讲了一阵，李安刚要嘴，他又对那青衣少年：“小慎，你也通音曲，你觉的我这一曲如何？”

杨凌笑地：“如此，在下便直言了。我听卢兄这一曲，叮叮咚咚，十分闹，本来自这竹林，便觉清风徐拂，心神宁静，一听这曲，直如锣钹锁呐，喜气洋洋。”

卢士杰一张脸拉的老长，肌搐着说不话来。杨凌又：“杨某有妾数人，个个擅乐理，本人也曾听过她们弹奏咏风松之乐，人固千百媚，指下清风徐来，听着真个是赏心悦目。卢兄一曲，不但有狂风松，还有枝折断之声。骤雨叶残，一团狼籍，不同凡响，实在是不同凡响…”

杨凌还是一次见到气质这样众、容貌如此俊俏的男，更难得的是那卓尔不群地雅，杨凌一蟒袍玉带，相貌英俊，气质雍容，可是这样一比，可就比人家落了下乘了。

卢士杰诧异地看了他一，脸上吊起来的线条缓和了一些，挤一丝笑容：“杨大人也懂乐理么？有言直说无妨，君坦，辱而不惊。卢某虽号称青城狂士，这虚怀若谷四个字，还是懂的。”

卢士杰回看了他一，似乎对他称“卢兄”还有些不情不愿，他翻了翻：“杨大人？久仰久仰，曾听仪宾谈及大人将至。大人是朝中重臣，不过既竹庐，虽在三界之内，五行之中，我等结，却不必讲究什么官场规矩，否则便这修竹万竿也沾染了俗气，大人以为如何？”

杨凌以前也觉得这样的所谓狂士隐士都是怀绝学，只是所作所为与世俗格格不，天才寂寞，才不能尽展所长。如今在朝为官，见多识广，总觉得这样的人好骛远，夸夸其谈，不是所学不能为世人所接受，而是自诩白雪，抱着一超然外地心态，总要整个世界都去迁就他，才觉得世人懂得欣赏。这样的人也只能个狂士，实在算不得什么人才。

王知县“噗哧”一声。众人向他望去，只见王知县下抵着前，蹙眉鼓腮片刻，便霍地转过去，用手指扣挠着光地竹，吱吱直响。一副不释手状，就此再不回。

名气才情之大如江南四大才，杨凌也都见识过，可那四人虽满腹才学，却都是仕途不得意，故意放纵声。以酒买醉地人，真正得悉他的份时，还是不免要放下架，回归红尘，把那放不羁收敛一二。可是前三人。分明是都知他地份的，但无论是对杨凌友好示意的，还是我行我素自弹自唱的，骨里却都透着一坦然，没有那局促之。

杨凌清婉一笑，双眸澄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