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嘿嘿一笑，垂下睛望着杨凌：“你可知这二人后来际遇如何？”

杨凌听他说的突兀不由一怔，细一思忖，才明白他没有明说来的意思，皇帝到了问题，已经开始为接班人打算了，东厂、锦衣卫虽是他最信得过的组织，可是权力也太大，而且听张绣的话，厂卫之间虽有监督之责，实则形同一家，皇帝不放心，这准备重开的西厂，不从东厂和锦衣卫调一兵一卒，那便是为了制衡东厂、锦衣卫，以免新帝登基大权旁落了。

杨凌望着张绣那张“可亲”的笑脸，恍惚间好象看见杨排长大手向前一挥，大

他微微一笑，说：“谈到西厂，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成化三年，南蛮作，襄城伯李瑾、尚书程信督师招讨，扫平叛后，俘获男女无算，他们将一众隶带回京城分赠王候。这群隶中有一个姓汪的男、一个姓纪的女童被送大内，男阉为宦人，女童充作女。。。”

他微笑：“你是读书人，那些文臣们视你为自已人，内官司、督察院、兵又对你颇有好，背后又有锦衣卫、东厂与你方便，可谓是机缘无数，只要再能得到太赏识，那么他日太荣登九五之时，便是你风云际会、名噪朝野之际！杨同知，还要妄自菲薄吗？”

张绣又：“储君年幼，我锦衣卫负有皇室安全之责，岂可不小心在意，但陛下既然存疑，东厂和锦衣卫现在不得不避嫌疑，不好在太边安排人手。如今你为太侍读，便是储君边的近臣，当要负得起这个责任，你可明白本督的意思？”

张绣瞥了他一，说：“自去年岁末以来，陛下渐龙不适。。。近日，陛下有意重开西厂，职司监督东厂和锦衣卫，目前正着人秘密筹措，而人员则大量从军中纳自成一系，与东厂、锦衣卫全无系。”

太边的人如今只有一群太监，他们虽然也是可以拉拢的对象，但东厂如今的的掌印太监当然不愿扶植一群自已的同类来将来篡夺他们的大权，杨凌在朝中没有基，扶植这样一个人，他就是飞黄腾达了，也离不开东厂和锦衣卫这两棵大树，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杨凌如何还不明白他的用意，锦衣卫、东厂休戚与共，共掌大权，如今即将成立的西厂以监督东厂、锦衣卫为已任，他们自然担心大权旁落。

杨凌想明白其中关节，不由惊慌：“承蒙大人抬，只是下官…。。下官年纪轻轻，恐怕有负大人所托呀”

杨凌想到这儿不由如坐针毡，对一个一心想往上爬的人来说，这样的机缘、这样的靠山自然是百年难得一遇，只是如此一来，他这个小小的侍读不免要成为另一些人的中钉、中刺，想要安安逸逸地过上两年谈何容易？

汪直的名，杨凌是听说过的，闻言不禁啊了一声，张绣又：“那位姓纪的女童，先为女，后为女官，然后封淑妃，后来更是封为皇后，便是当今万岁的生母”他抚掌叹：“际遇之奇呀。试想当初从大藤峡俘来的俘虏，便是押送途中被兵士随意鞭笞而死，也算不得什么，谁会想到这其中有两个人到了天边，会衍化后来轰轰烈烈的故事？”

莫名其妙，只听张绣继续：“然而锦衣卫中有许多功臣勋卿的后人任职，再加上东厂许多官员都是从我锦衣卫中招纳的军官，所以东厂与我锦衣卫，可以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真要论起实力，锦衣卫未必便怕了东厂，幸好我们一厂一卫相一向洽，从来不曾有过隔阂”

不待杨凌回答，张绣已自顾：“十年后，朝廷初设西厂，西厂一时权倾天下，凌驾于东厂、锦衣卫之上，那西厂厂公么。。。姓汪，名直，就是十年前被俘的那个阉人。”

张绣神定定地瞧他半晌，直看得杨凌心泛起阵阵寒意，张绣才莞尔一笑，睛一翻淡淡地：“这世上，最大的便是天，只要在天边，任何事都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