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坐在床上，隔着宽松的浅睡衣，都可以轻易地看见些微突起的包扎痕迹。我对战斗最后的记忆，是朦胧地觉到边再没有一个活着的敌人，已经和我拉开一段距离的莱恩维特，在我几乎已经站立不住的时候越过地面的残肢断臂，朝我几乎是奔跑了过来。在确认了战斗结束，确认了第一分队的大家除了重伤之外，尚且没有死亡报告现，确认了我们的胜利终于到来之后。早已失去了知觉的左手一松，拉克西斯之剑便和我的平行地朝地面倒去。

“嗯。”手边的床朝外下陷了一些，在此同时，莱恩维特的中吐一连串数字，我顿时到疼起来。不过好在对方又很快补充了一些实质的事件，伊莎从殿下变成陛下是一周前的事情了，而今晚

我坐在床铺的中央，如同被主人丢弃的提线木偶一样，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指令的现。

昏迷，噩梦，耳边传来的话语声，走来走去的医护人员，耸的伫立于河边的大厦，莱恩维特送到我枕边的长剑，棺材似的游戏仓，莱恩维特握着我的手，永无止境的战斗，温的床榻，莱恩维特近在前的面孔…直到今天，意识回笼，我从床上有些吃力地坐起，除了下意识地握佩剑之外，就连面对夏日的艳都是有些茫然的。

直到——

如果不是西莉亚的话，会战死吧。我、莱恩维特、罗伊德、拜…很多很多人，在那样的时刻，连收割命这件事都已经越过意识，变得模糊而遥远。似乎是完全依靠本能挥落下剑刃的动作，和传递不到大脑的伤撕裂的疼痛…杀人这事，竟然到最后变成了赖以生存的本能，这事情放到现在来，仅仅是从脑中闪过，都让人如此恐惧不安。

当时被屏蔽掉的一切负面情绪，其实都有被忠实地记录在中，直到一个月后的今天，都时不时会突然地回放来。比起上那些被绷带缠绕的伤，心里上的疤痕才是最难消除的。在因为失血过多而半昏迷的日中，噩梦就从来没有停过。其中，以我的死亡作为终结的，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比起骑士团的诸位在我前一一倒下，比起在那之后我的战斗仍在持续这样的事情，现在所能收获的一切，都是如此地令人想要双手合十地激起那虚无缥缈的命运。

名为“艾斯尔”的经历了多年的疯狂运转，除了完全失去意识的情况，就算是失去了一只手臂，也总在持战斗。于是，很难得的，我现在完全丧失了方向，就连醒来之后应该些什么都完全没有绪。

“咚咚。”

“嗯。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看到我就这么呆愣愣地坐着，莱恩维特也没能一下反应过来。不过，我醒了这件事本也不需要有多大反应。最近的一段时间里，我时不时就会“醒来”几次，只不过之后又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虽然对于现下的情形，也有听不同的人说过，但是也只是听过记得而已，基本上没怎么过过脑。

“…”我将视线对准房门，但是一时间连说些什么都不清楚。握剑的右手了，手心的伤传来了熟悉的疼痛。我想着应该放松一些，但是却有觉得那阵阵的疼痛是如此的令人安心，好像就这样一直疼下去也不要。

“…艾斯尔？你醒了。”

“可以坐你边吗？”

门把手朝右传动了一下，房门被缓缓推开到能走一个人的程度，然后又被细心地合上。这个过程当中，整个房间安静得不像话。仿佛受到了什么信号，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绷了。

赌赢了呢，团长大人。

觉，还是隐隐约约地在心弥散。我半扭过，缠绕着白绷带的细长指，划过枕边冷的金属，熟悉的纹路一刻印掌心，像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心情才总算是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