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若笑反问，叫朱景彦如鲠在，薄抿不言。

“不忠不义之徒，留着也只会成为祸害。”朱景彦冷清决然。

“绿萝能有何过错？她不过是对李月一片忠心，想为她报仇而已。”

“既然她不知情就该恪守本分，如何竟生歹意险些伤你？别人一两句话就能让她变心，这样的婢又岂会可信？”

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平静落定，苏暮秋微颤了指尖扣掌心，彼时她见苏泽对绿萝有了杀意，所以情急下将她赶了去，可不料却又被朱景彦给抓了回来。

苏暮秋垂眸间清漠的神情落在朱景彦中，只让他觉得心一窒，黯然垂眸看向绿萝，平声语“至于你，则是苏人替你求情，说你并不知晓李月的行径，朕才答应留你活，你的女史一职也是苏人为你所求，可你如今竟背叛了她，你说，朕该怎么置你才好？”

苏暮秋闻得她哽咽之声，柳眉见颦，却是看向朱景彦“欣人明知我会认那步摇，却还是将步摇赠给了绿萝，摆明了是想让我用自己的手除掉绿萝，绿萝虽伤了苏将军，可这一切乃是受人计所致，错不在她。”

“如此劣，你还要为她求情？”朱景彦眉峰微挑，却是薄谑瞥了一绿萝。

得到朱景彦的证实，绿萝的低垂着，如今她才明白朱清渊为何要承认是他害死了李月，原来竟是如此。在她心中，李月是天，可在靖安，皇帝才是天。冒犯皇帝是死罪，任何人也不能例外。

“可绿萝对李月所为并不知情，所不知者不罪，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朱景彦若见沉凝，说到底，苏暮秋还是在为欣人小产一事怪他，朱景彦黯然垂眸，先前的怒气化成一丝刺痛扎在心，欣人是横在他们之间的梗，他知苏暮秋的所有委屈，却不能替她平怨，可这其中有太多的事情是她不知的，她无法想象他有多需要赵家，她亦不懂，他的多疑又是自何因。

绿萝泪落无声，只是对着苏暮秋叩首礼着“是婢对不起小主。”

苏暮秋自认知他说的那个‘她’是谁，却只是勾笑眯了“臣妾怎敢？”

“忠心？这天下是朕的，李月对朕不忠，那她对李月忠心，便是对朕不忠，朕留她何用？”

苏暮秋终是抿了抿，鼓起勇气看向朱景彦“皇上手下留情。”

绿萝心下一颤，却并未挣扎，而是一声苦笑后看向苏暮秋“婢愧对小主，辜负小主一番好心，若有来世，婢定当，报答小主恩情。”说完对着苏暮秋叩首一拜，随即便已被两名士兵架了起来。

“皇上一定要杀她？”苏暮秋柳眉微颦。

选秀尚有苦劳，故而并未下旨诛其九族，而是以中秘法赐死，全其名。”

“臣妾只是希望皇上明白，并非臣妾要与谁过不去，而是有人一心要与臣妾过不去。”苏暮秋笑得浅淡，微眯的长睫掩去了眸中薄殇。

苏暮秋的话外之音再明显不过，但朱景彦亦是蹙眉“那你想让朕怎么办？现在下旨去杀了她？”

沉默须臾，朱景彦终是冷声轻语“绿萝以下犯上伤害苏将军，为婢不懂得恪尽职守反存二心，现将其旧主谋逆之罪并罚，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