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苏暮秋长长的叹了一声“月儿前，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

绿萝底眸一滞，微颤的眉睫垂了两分，却是咬不语。

李月的死到底算是谁的错，朱景彦吗？可他作为皇帝，一再容忍已是宽宏，何错之有？怪朱清渊吗？为夺皇权安线，虽说并非正义，却也无可厚非，而李月，一缕香魂随风散，痴心错付仍情无悔，又如何能去责怪？

绿萝迷茫摇首“婢不知，婢只是看小总是拿着一封信反复的看，猜得小心有所属，但小不愿说，婢也不曾问…难这与我家小亡故有关？！”

苏暮秋微微摇首，不得已抬眸对视向绿萝“不是你的错。”

苏暮秋甚至没能听见她的问询，只回想着上回绿萝来永寿的情形。那时绿萝笃定相信苏暮秋是无辜的，而苏暮秋也信誓旦旦的说要把李月一时查个落石，可如今，事情原委苏暮秋的确是已经知了，但却没有开的勇气。

苏暮秋将她拉至一旁落座，隔着小方桌，苏暮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坐吧，正好，有些事我也想和你好好说说。”

思虑良久，苏暮秋风微动“月儿的事情，我查不下去了，如今月儿已经回到了家乡，你也离去罢。”不论是朱景彦还是朱清渊，都注定绿萝无法替她主报仇，所以，知不如不知。

“婢听说小主一直不好，如今可好些了？”绿萝忧眉探向苏暮秋。

苏暮秋长睫半垂，轻微颤动，要实话实说吗？那她会不会怨怪朱景彦？就算不怪朱景彦，记恨朱清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又或者，明知仇人是谁，却什么也不成，她又该是多难过？

绿萝见她柳眉蹙似有心事，便担忧问“小主可是还没歇息好？那婢改日再来好了。”

“…”绿萝惑然不解，她从未见过如此凝重神情的苏暮秋，那言又止的神情更是叫她不安。

却正是苏暮秋在小厨房里忙得云里雾里时，绿萝来了。

苏暮秋正在放盐的手一抖，那碟回锅也就注定得是咸了。可苏暮秋本顾不上去拯救那菜，只是不安的皱了眉，解下围裙去迎了绿萝内屋。

苏暮秋见她这神情便知是默认了，心里说不是何受，她是欣赏李月的淡然于世，可当知李月对朱景彦的淡漠乃是因了对朱清渊的情，苏暮秋便有些复杂情绪混沌不清。

能就这么等着，左右得什么，以示她还是郑重准备过的。于是，她也只能把唯一的技能发挥来了，下厨！

“你可知你家小心上恋着何人？”苏暮秋叹息垂眸，若非上了朱清渊，李月或许也就不会死…

绿萝闻她虽只一声叹息，却似夹杂了万千情绪，未觉间已是酸了眶“小主可是知了什么？不妨和婢直说，也好过您这声声叹得婢心里又慌又难过。”

绿萝疑惑不解，苏暮秋又是踟蹰难言，一时间屋中又静了下来。沉默的气氛让两人都有些不坐立不安，良久，终是绿萝扯了扯笑“小主今儿是怎么了？莫不是婢错了什么惹小主不兴了？”

苏暮秋微弱的叹息掩不住她内心的纠结与失落“怪只怪，情字太毒。”李月有情，却错付他人，良人非良，一颗痴心终虚枉。情之一字，叫人恨不得，哀不得，怨不得，舍不得…而这怅然放倒她自己上又何尝不是如此，明知皇帝注定会佳丽三千，她却还是放不下，逃不掉…

苏暮秋会下厨，这事让青竹大为震惊，而连她这个贴侍婢也不知苏暮秋会厨艺，更别提永寿的其他人了，但苏暮秋却没想那么多，自打知慈圣皇太后一事，她便总是夜里整宿的睡不安稳，总梦见朱景彦找她报仇，醒来时一虚汗，现在人一清醒，便总想着要些什么弥补，虽说不定真能让朱景彦改观，但多少能让她心安一些。

但绿萝却不肯轻就，摇首轻语间带着低低呜咽“婢不信，人适才还在问我家小主的事情，怎么现在又说查不下去了，是不是人知了什么却不肯告诉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