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何菱照旧到了宸清，朱景彦虽说愿意相信苏暮秋，可仁圣皇太后女不可能平白找上永寿，所以他终究还是得问个清楚。

但这浅淡的疑惑抵不过那臣妾二字，自称臣妾，便意味着她接受了他的封位，也接受了已是他妃的事实，这对他而言很受用。

苏暮秋颔首垂眸，福一礼“臣妾谢主隆恩。”

苏暮秋未察觉到他的神，只是兀自扯了一抹浅笑“既然皇上不信，又何必再问…”连她自己也是经过这么多事才想明白，他又怎么会信？

苏暮秋依旧是谦卑恭顺的应下了，只是那沉寂的脸上，终究是没了往日的灵动，朱景彦虽心里有些不适应，但终归是什么话也没说，而苏暮秋见他似有留下的意向，便托病为由休息，朱景彦也看她还未全然释怀，倒也并未求，兀自回宸清去了。

暮秋嘲讽一笑，却是笑这命运的荒唐，起初，她一心想帮朱景彦，却不得他信任，如今她抱着必死之心想要告诉他真相，他却说要给她新的开始。

朱景彦眉峰微挑，总觉得苏暮秋有那些不对，譬如她以前总是有些倔，现在却很是谦卑恭顺，譬如她以前一颦一笑总归是生动的，现在却只有一个晦暗表情。

信任二字，于她而言竟是如此艰难，得时，千辛万苦，能得时，不堪其负。

朱景彦正因她那莫名的一笑而不安，却终听得她自称一声臣妾，悦上了眉梢，可下一瞬却又有些不敢置信，只似确认般问“你当真不记恨朕？”他不只让人杀了李月，还多次试图杀了她，甚至，他还在她中了合散后占有了她，他以为她会永远把自己关在永寿里，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领悟她之重要时失去她，可如今，她竟然不记恨他，依旧愿意辅佐于他，这一切来得太过顺利，却也让他不敢去信…

“朕没说不信。”朱景彦突的应了声，音虽不大，却有那么些许急迫。

朱景彦盯着苏暮秋“为何？”

是啊，她是喜他的吧，也许是因为选妃初见时他和朗如风的笑容，也许是每次遇险后他的嘘寒问，又或许是和他同立台上看着群臣时的同受，也许是在祭天那夜见他打瞌睡时的心疼，也许是因为登山时他持不屈的背影，也或许是他明知被天下人怀疑也护下她的那份心。这其中或许并没有他的真心，却换了她的真情。

良久，苏暮秋的一声喃语若笑若叹“臣妾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果迟早要说实情，迟早要面临一死，那就让她在为他夺得所求之后再死吧，也算不负他信任一场。

可她现在不仅愧疚，还有不安，还有害怕，而更多的，是心疼。若要问句为何，苏暮秋谑然笑眯了“若说因为我喜皇上，皇上可信？”

“…”朱景彦闻声一愣，长这么大，不是没有人向他示情，却还没人像苏暮秋这般直接的，十七岁的皇帝咳了一声，抿不语，只有转的波显一二分的窘迫，随之想到了那日两人帐下的纠缠，气随之从丹田涌上，染红了他的耳。

苏暮秋微鄂抬眸，却见朱景彦视向一旁，手放在边轻咳了声“朕既然答应要给你信任，就不会言。”

朱景彦眸清眉扬，微勾角“再过几日朕便要启程前往行避暑，你也去吧。”行风景怡人，多走动走动，也能开解人的心境，或许还能化解他们现在这隐隐的尴尬也说不定。

苏暮秋听他这一问，酸了角，是啊，为何？就算知以前的苏暮秋害死了慈圣皇太后，可那毕竟是以前的事，和她并无关联，在知情者已经过世的情况下，她不该有何担忧，更不该有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