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路（二）

第五章　西路（二）

洪武五年四月初二。癸酉。【西元1130年5月10日】

史正志抬tou看着绵延不尽的山峦。shen子却gan受着一gugu寒意透过裹在shen上的袍服渗入ti内。山下已是暮chun，天气甚至有些燥热，但此时的横山shenchu1却是chun寒料峭，背yin的地方甚至还有一堆堆积雪尚未rong化。

‘当真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hua始盛开’啊，这诗句说得真是一点不差。’他暗自gan慨着，chushen于南方平原，shen入山中的经历寥寥可数，却是第一次见识到山岭高度对季节变化的影响。

“排副！？”跟在史正志shen后的士兵，看到他们的领队突然停住脚，不解的问dao。

史正志回过神来，也没说什么，便策ma继续向前。十八岁的少年现在要帮忙guan着三十多个老兵，这个任务并不算轻松。当然不能让麾下的士兵们知dao他们的排副有容易走神的mao病。

就在十天前，史正志和姚飞男还在长安府的镇抚司衙门里实习打杂，但他们的dingtou上司知dao两人都想着去前线建功立业，也便成全了他们。chou了个空，安排他们下了bu队。不过姚飞男被分派到延安，加入了南线的宣翼三军，而史正志他却来到靖安军团之中，成了岳飞帐下的一名走卒。现在则领着为大军侦查开路的任务。向着北方前进。

山路曲折，盘旋升降于山腰和河谷之间。dao路的一侧是绿草茵茵山hua盛开的山岭，另一侧则是奔腾汹涌的白ma川。行走于不过三四人宽的小dao上，听着耳边隆隆的水声，胆小一点的大概会肝胆yu裂，而胆大的说不定会直接欣赏起dao路两侧的风景来。不过史正志一行，现在却是什么gan觉都没有。半天来的翻山越岭，已经让他们累得够呛。而且最要命的一点，他们并不是一直都走在主dao上，而是必须不断走进更为狭窄崎岖的岔dao，shen入横山山中，查探主dao周围谷地中有无敌军埋伏。

yang光此时已从正南方直she1过来，史正志估摸着自清早chu营后已经走了有三个时辰，绕过一个弯dao，没有了山ti阻隔，chu现在他们前方的山坳中，竟有一chu1村寨。现下午时仍不见村中有炊烟，史正志猜测应该是被横山蕃中的哪个bu落所废弃的村落。

“走得差不多了！”史正志向手下的士兵们说着“去前面寨子里休息一下，吃了午饭再上路。”

听到进了寨子就能休息，侦查小队的行进速度顿时快了许多，很快便到了寨门前。但透过破损的厚木寨门，看向寨中，众人便一齐愣住了。这一chu1寨子不是一chu1被原主人所抛弃的寨子，而是因为被举族屠戮后，才没有了人烟。

寨中的屋舍式样是标准的蕃bu土屋，高大的木篱寨墙围起来的屋舍有上百间。从规模上来看，这个寨子在横山也算是个大bu落了。但这个大bu落的寨子中，却遍地是人类的骸骨。从尸ti的白骨化的程度来算，这应是去年陕西驻军清理横山蕃bu时的战果之一。

整个横山地区，bu族数百。在去年的清理行动中。幸存的横山蕃，大半都逃向了西夏，史正志听说至少有二十万之多。在逃难路上，一般只有最健壮的人才能活下来。以此来推算，这二十万里里面少说也有三分之一能上阵。虏酋乾顺肯定舍不得这么多战力，但如果他想招揽这些兵源，第一件事就是要保证所有来投蕃bu的粮食供给。这对于这两年粮食消耗远大于收获的党项人来说，实在是个难以下咽的苦果。何况如今还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任何保证军粮供应。却更会让西夏君臣tou痛。

拥有足够的战斗力，但降叛不定的横山蕃bu，对洪武朝来说是个不知dao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炸药包，不可能留在shen后。倒是驱赶到党项人那里，反而能派上点用场。从战略上讲，陕西镇抚司这么zuo无可厚非。可在史正志接受的教育中，只有最残暴的军队才会残害妇孺。

行走在村寨中，史正志看到许多死于刺刀和铅弹的尸骸。这村子里的居民，无分男女老幼。都是一gu脑的被屠光杀尽。看着村中这一juju死状惨烈的尸骨，史正志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忍。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看着被宰ji屠狗一般残杀的村民，他前几日加入前线bu队时兴奋心情，如今却一步步的沉重起来。

就在一chu1屋门外，有一ju双臂张开的尸骸。看衣着，是女子的服饰，在她的shen下还有着两ju更小的尸骨。看着他们的姿势，明显是母亲在遭劫时护住两名子女的动作，但到了最后，母子三人仍都被一ti屠杀。史正志盯着他们的遗骸，脸se有些泛白，扭过tou去，不想再看这幕惨剧。

史正志这时突然想起他在士官学校学习时，一名教授历史的博士私下里曾经说过，战争就是杀人放火，官军zuo的事与盗匪没有多少区别。不过一个被朝廷通缉，天下海捕，一个却受万人景仰，享受荣光。当时就有同学反驳，因为盗匪是为自己逞私yu，而官军则是为大宋护万民。可醉了酒的教官却嘿嘿的冷笑着，不发一语。

那个教官很快就被调走，如今也不知去了何chu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