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山黑水（三）

第三章　白山黑水（三）

洪武二年十月初一。丁巳。【西元1127年11月6日】

冬天已经降临辽北大地。几场薄雪降过，黑土大地已是银装素裹，千里尽白。但此时混同江上的冰面却尚未完全冻上，薄薄的冰层容不得兵ma踏过，要想冰冻三尺，可以通行，至少还得再等两次寒liu南下。

就在一个月前，陈伍以骠骑大将军的名义下达军令，昭告全军‘见女真即斩，无论bu族’。这样的军令，对远征北方的宋军来说是扩大战线的号角，就算陈伍本人都认为这dao命令会让所有已经离心的女真bu族，再次团结在完颜bu的周围，为北征大军送来更多的军功。可是，实际的情况却chu乎所有人的预料。

除完颜bu外，其他的女真bu族想得都很开，既然汉人们要杀女真人，那就换个门ting好了。他们知dao汉人判断shen份是以服饰和装束为准，故而一个个改tou换面，蓄发易服。一夜之间，铁勒、室韦、渤海乃至鲜卑、夫余之类的异族名号。就chu现在关东大地之上，并蜂拥到北征大军周围。

如曷苏馆bu的胡十门那般顺风倒的墙tou草，在关东竟然都是常例。曷苏馆bu自称是汉人苗裔，五国bu也变成了鲜卑，大小女真bu族许多打起了铁勒、室韦的旗号。现如今，除了远在混同江入海口、兴安岭以北的东海女真，因为太过偏远而自外于世间，完颜bu已经是辽北大地上仅存的女真bu族。

“sai外qiang者为尊！蛮夷鞑虏都是畏威而不怀德。杀得他们越狠，他们越是guan你当亲爹看。若是讲个仁义，他们反而会当你是fei羊。那下场，也不会比宋襄公好到哪去。”

“说的也是。”李乾点点tou“若非如此，现下这些蛮夷鞑虏也不会主动过来帮忙。他们心里多半是在想早点帮着我们解决掉完颜bu，也省得自家日夜被‘误杀’！”

“误杀吗？”宁易轻笑了一声，他望着yan前浩然如海的军团，这些军队多半都是被宋军用‘误杀’所bi1来的。

‘明犯qiang汉者，虽远必诛。’这句千古豪言绝不是只用嘴在说的。今日的大宋决不会像过往那般，只要残杀汉民的蛮夷说句抱歉，再表示一下臣服，就会被轻轻巧巧的放过。拥有世界上最为qiang大的军力，又足够的实力在sai外横行无忌。对于曾经南侵过的女真人，大宋不会有半分宽宥，等待女真一族的只有举族尽灭的结果。朝中上下皆意图一战震慑百年，对于曾经南侵的女真人，他们决不会手下留情。

而如完颜阿骨打，他就没有领兵犯过汉土，在长生岛和天津两战都是被拍了回去。也没有什么损伤。当一支铁勒bu的军队，在陈伍领军离开会宁后，就挖了阿骨打的陵墓，将首级砍下来献给陈伍。不过陈伍却有将其好生安葬，并没有sao扰他的梓gong。

自半月前，会宁城被攻破。完颜bu的残兵在混同江南岸的广阔平原上往返逃窜了数百里之后，终于在鸭子河畔被陈伍率军追上，并团团包围起来。

“都几年了…”李乾侧耳听着包围圈内的战事，gan叹着，这是他发自内心的gan慨。他北来前还是二十chutou稚气未脱的少年，但时间易过，一晃他都近三十了“现在终于到了最后的一战了。”

“是对完颜bu的。”宁易在旁更正dao“日后还有的是战斗的机会。西虏党项，还有西南夷和大理。海外更是有无穷无尽的国家和土地。”

李乾还记得宁易的理想，便有些奇怪的问dao：“易哥儿，你还想再继续在军中吗？！”

“我的功劳已经攒够了！”宁易早已熟读了颁行军中的各项军规条例，对日后怎么行事，已经有了腹案“虽然龙骑营属于野战军系统，士官退役年龄要在三十五以后。但据说在关东日后会采用兵屯制。几十家兵hu集结成一村。到时肯定需要人手和军官，我是准备报名了，说不定还能zuo个村长。”

‘可惜了！’李乾暗暗的摇tou。宁易现在还不到二十，如果他在军中一直待下去，就算不在参战，到了十几年后，保不准也能升到校尉呢。

李乾和宁易两人年岁差了近十岁，但除去相貌以外，却看不chu多少年龄上的差别。宁易行事谈吐太过老成，虽然李乾从没有从宁易嘴里听说过他过去的生活，但李乾还是能看得chu来，宁易年幼时必然历经坎坷，不然也不会才二十不到，竟没有向上爬的念tou，只想着在关东开荒zhong地，过上安稳日子。

收起惋惜的心思，李乾笑dao：“要想zuo个村长，还要等着完颜吴乞买的首级送到太庙才行。”

“他已经跑不掉了！”宁易冷冷说dao“覆灭完颜bu，也就在今日！”

就在两年前，还是取代了契丹，君临北方大地的大金国，如今就只剩四千骑兵还跟在皇帝shen边。对吴乞买来说，他的前途已然绝望。他曾两次遣使乞求归顺，表示臣服。但北上的宋军心狠手辣，就是当年女真也远有不及。陈伍两次将求和的队伍斩尽杀绝，甚至连个理由都不给。

在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