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静听的蔡突然浑一颤，猛地扭，与同样惊起的卢明德的目光撞在一起。

一贺表，表明了赵瑜的态度，不过躁动起的人心却再难恢复原状，已经传扬去的消息不会突然消失。而‘大王有资格称帝，有实力称帝，只是要再等等时机罢了’——从龙之臣的想法就此在东海群臣的心中生发芽，茁壮成长，静待着下一个机会。

卢忠皱着眉，苦思冥想，最终还是回忆起封面上的文字：“…应是《襄公》一篇。”

“何卷何篇？”卢明德追问着。

穿过两重门廊，卢安跟在一名昆仑的后面走陈正汇的书房。东海国相此时着一宽松的服，正安安稳稳的坐在书房之中。光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窗，正正照在书桌之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书童侍立在桌边，桌上摆着一《论语》，一杯清茶汽袅袅，而陈正汇则在慢慢翻着另外一册书。

乎乎的回到家中，卢安又被叫另一间书房。卢明德边此时正坐了一人。卢安认识他，那是刚刚任职不到两年的侍郎蔡。对着卢、蔡二人，卢安一五一十的把陈正汇当时的举动述说了一通。

有了文武两方首席重臣手弹压，席卷国中的纷狂终于开始稳定下来，但最终把这次劝大压下去的，还是赵瑜本人。自太庙献祭沉默了半月之后，赵瑜终于下旨，并非关于称帝之事，而是命礼准备礼品，学士院草拟贺书，要上表君皇帝，恭喜其收复燕云故土，而落款…依然是‘侄臣瑜’。

这也便是赵瑜最初的用意。

，心中是忐忑不安，在厅内等候的无一不是有品级的官吏，而他仅仅是被派

陈正汇在卢明德假借送礼而派来打探消息的仆人面前，在桌上摆了本《论语》，又翻看载有文王事殷故事的《左传襄公》一篇，其中用意自是不言自喻，至少卢明德和蔡已经明白了陈相国的苦心。

蔡攸并没有立刻拆看这份信件，他要关心的事情太多，东南的一琐事，蔡攸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更在意的是他所能得到的封赏。

时光忽忽而过，转之间，就到了芙待放、蝉虫初鸣的初夏时节。有关东海王世的谣言也随着时间的逝，逐渐从沿海诸州开始向大宋内陆扩散。到了四月底，就在童贯、蔡攸班师回京的同时，蔡攸便收到了从福建老家送来的急密信。

听完卢安的叙述，卢明德当即问：“陈相公当时看得何书？”

的礼尚书的家，却不知为何被安排了等候国相T7厅，甚至能第一个被唤相府书房。周围官员们带刺的目光，让他浑不舒服。

卢明德的一句自《论语泰伯》，而蔡的话则载于《左传襄公》，都是讲的殷周替之时，周国已有了压倒殷商实力，但文王姬昌仍对纣王保持着臣的礼节。孔在论语中倍称其德，而在左传中，则言周文王之所以会统领背叛殷商的藩国继续服侍纣王，是因为明白时机未到的理。

蔡则同时：“‘文王帅殷之叛国以事纣，唯知时也。’”

至于军方，赵文则得更为直接。当陈正汇那里把文官安定下来之后，他便召集了台湾岛上的一众将领，直言了当命他们别再添。接下来又给外岛的总督们发去密信，让他们先各自上一封劝表表示一下心意，以防日后论功行赏时没份，不过他在信中说得最多的，还是要求总督们安心于本职工作，静待时机。

卢安了门后，大气也不敢，只和小书童静静的等在一旁，书房中的气氛让他不敢言打扰。而陈正汇似乎也没有注意到卢安来，一页页的翻着手上的书册。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把书放下，抬看了看卢安两，便举手示意书童将莫名其妙的卢家领了去。自始至终，东海国相一句话也没有说。

一丝笑意从卢明德和蔡的嘴角绽开，两人同时苦笑起来：

蔡攸却没去羡慕童贯，在他看来童

卢安一雾，他不知两人其实说得都是一件事。

既然赵瑜看起来还没有当皇帝的意思，而百官之首的陈正汇也认为要再等待时机，卢、蔡二人自然要与赵瑜和陈正汇保持同样的立场。随着两人把陈正汇的心意传扬去，东海文官系统内的风波也便因此渐渐平静了下来。

“‘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卢明德声音低沉。

对于群臣的劝，赵瑜保持沉默是不得已，同意固然不行，而驳回也会让百官更加兴奋，所以只能把奏章留中不发。而陈正汇明白赵瑜心意，所以才会同样不发一言。

由少保封少师，说起来并不算多慷慨的赏赐，尤其是与童贯比起来更是如此。童贯得封徐豫国公——也即是同时兼徐国公、豫国公——这等两国国公的爵禄，在大宋的封爵中，仅比郡王低上一级。同时，依照神宗皇帝的遗言，只要一两年后，收复的燕云各州安定下来，他就将稳稳的得以封王。

卢安立刻回：“是《左传》！”

“看来还要再等一阵啊！”“是啊…还是要再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