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某贪生怕死罢了！”郭晔说。他摇摇，把话题转回来：“且不提旧事。无论如何我都不觉得赵二会自不量力，去攻打趾国都。不过他大举兵，对我们倒有个好。”

“我当初在琼崖上了东海地船时，同其他人一样，约定过要在岛上住满五年，再定去留。卢某虽不才，却也不是轻言毁诺之人。帅可以不必再试探了！”

卢明德又：“帅若是想劝我投赵二麾下，也不必开了。”

“为何要逃？”卢明德问。

我败阵失土，死罪难逃，所以才逃到了台湾。本打算就此隐姓埋名，但安顿下来后，却发现这岛上朝气蓬，无论军事政事，皆不同一般。东海战无双，倒也与据说有十万铁骑的女真有些相像…不，赵二有敌国之富，比起女真刚刚兴起时还要些。现下女真看着就要灭了契丹，而东海也未必不如。”

注2：苏缄：熙宁八年，任邕州知州。其时趾起兵来犯，号称十万，先下钦、廉二州，继而往攻邕州。苏缄守城池四十余日，城破后全家死难，谥号忠勇。

郭晔哈哈一笑：“明果是才智过人。”

“帅损兵失将在前，弃城而逃在后，使得琼崖整个落贼手。帅并非士，朝中无人，如此重罪，贸然回到陆上，却是自寻死路。…帅当初曾说，是误上贼船，才被劫来此地。但我看这赵二辖下，安抚百姓，治理有方，绝非劫财越货之辈。想来帅应是在诓我。”

“啊！”郭晔的表情凝住了，但很快笑容就堆在脸上，问：“明怎么看某是在试探？”

“谁知呢？”卢明德摇。“不过李乾德杀我广西军民无数，若是赵二真能把他捉来，广西上下，恩德的不知会有多少。”他看向郭晔“曾听闻帅本是邕州人氏，当年趾犯边，帅应该经历过吧？”

卢明德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摇冷笑：“这还消你说？只不过时候还不到罢了！赵二是龙是蛇，还要等这一战结束再定论。”

“什么好？”

郭晔笑声一滞。

难明真的以为赵二会杀到升龙府，捉拿李乾德？”

郭晔一愣，反问：“难明真的想在这岛上长住？”

郭晔冷笑：“苏忠勇节义，某也是佩服的。只是当年钦州城破，趾兵不屠，廉州城破，趾人也不屠。为何到了邕州，偏偏就屠了呢？”

郭晔凑近了，压低声音：“东海兵少。赵二要兵趾，必然会带走大半兵力，这时岛上守备不严，可乘机寻船逃这台湾岛。”

“明果是才智过人。”郭晔这次是真心实意赞叹。他叹：“正如明所言，我并非士，不过是受举荐而得官。广西偏僻，各地官吏，除了被贬斥的背时货，几乎都是本地人。我能在二十年内升任至一方小帅，却已是极限，再难前一步。我本想着安安稳稳的上几年，却没想到又遇上黎人反。

他站起，走前丢下一句：“龙飞在即，若能早日投其中，日后富贵，自不待言！明还是再考虑考虑罢！”

“帅与我素无旧情，累受我冷遇，却仍多次上门，若无所求，何须如此。我思虑多日，也就想这一可能。”

卢明德惊：“帅原来见过苏忠勇啊！”他摇叹“当年苏忠勇以数千新兵，守邕州四十余日，杀敌万五，最后阖家死节，实在令人佩。乃是我大宋士人之楷模，不在昔时张巡之下。”

注1：历史上，此时的海南的确是有个叫王居想的黎人在作，不过声势不大，很快就被广西经略司派兵平定了。不比本书中，有主角暗中支持，能攻破州县，祸全岛。

卢明德讽刺：“难郭帅当初在琼州是怕守得太久，使得叛贼屠城，为了百姓着想，方才临阵脱逃的？”

郭晔脸一变，许久之后才幽幽：“当年郭某家宅就在邕州城内。指挥守城的苏缄苏帅也是见过地。城破后，苏忠勇注2**，阖家三十六死难，而五万八千军民被屠杀殆尽。当年某不过七岁，只是因与先慈正在象州母舅家小住，方才逃过一劫，而我家上下七十余却都尽数死于城中。若赵瑜真能捉来李乾德，要某，结草衔环亦是甘愿…不过某可不信他有那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