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jiao趾

“死了多少？”赵瑜冷声问dao。如果只死了三五个，不值得赵文等人这zhong表情。

“除了三人逃了chu来，其他一百七十二人，都被杀了。四条船，以及船上的货wu都被抢了去！”

赵瑜脸se转黑，这数字远远超过了他的预计。一百七十二条人命！自他接掌狼港以来，这六七年的时间，还从没有过这么大的人员损失。而且，船、货都被抢了…从来只有他抢人，何曾被人抢过！他举步走进堡中：“进去说话！”

jiao趾，即是后世的越南，确切的说，是北越。而南越之地，则有国名为占城。其国本属中国故地。自秦置象郡，由汉至唐，千余年来从未脱离过中原王朝统治。但五代时，中土内luan，南汉bu将吴昌文趁机割据，而后历经丁、黎、李三朝，时至今日已有近两百年。虽然大宋立国后，太宗、神宗两伐jiao趾，但皆无功而返，只能承认了jiao趾独立。

说起来，东海与jiao趾的关系也并不算差，这几年，东海军开始cha足南洋，旗下商船船队也多次抵达jiao趾。用瓷qi、丝绸等wujiao换当地特产，象牙、犀角、珍珠，当然还有nu隶。与jiao趾接壤的大理、占城、金齿百夷诸国，每年被jiao趾俘去，卖给东海的青壮男女有两千之多。在这些jiao易中，除了东海，占据了最大利益份额的正是大宋南平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李乾德。

这位曾经在广西钦、廉、邕三州屠杀了十余万大宋军民、经历神宗朝名将郭逵讨伐、自号明王、日后谥号仁宗的大越皇帝，已经安安稳稳地统治jiao趾长达四十多年【注1】。从几个在升龙府觐见过他的东海商人嘴里，赵瑜也听说他是个jing1明厉害的人wu。东海的商人每次去升龙府jiao易，李乾德都会不顾shen份，置酒宴招待，也算是有些jiao情了。这样一个不在乎王家脸面，只求实利的老狐狸，无缘无故的杀害每年给他带来几万贯营收的东海商队作甚？

在议事厅坐定，赵瑜用手抚额，太yangxue上的青jin一tiao一tiao，从牙feng里挤chu声来：“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罢。”

“禀大当家，这是一个半月前的事了。”赵文低tou答dao“这次派去jiao趾的商队，十月中到了升龙府后，依例觐见了李乾德，参加酒宴，一切如常。但到了半夜，他们所住的会馆就被jiao趾军攻破，而停在港口中四条船也被jiao趾人夺占。回来的三人都是藏shen在会馆中的水井里才得以逃过一劫，而其他人，不论是在会馆里的，还是守在船上的，都没能逃脱。”

“那李乾德为何要屠我商队？酒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怒不可遏，但赵瑜依然把握到事情的关键。

赵文摇tou“那三人都没资格入内参加酒宴，都一直留在会馆中…大当家，他们就在外面候着，可要见上一见？”

“让他们进来！”赵瑜想见见他们，虽然他们没法提供有用的情报，但毕竟是从jiao趾逃回来报信的，与情与理，都该安抚一下。

三人被唤了进来。三个人来到议事厅，一见赵瑜，立刻扑通跪倒，伏地大哭：“大当家，你可要为兄弟们报仇啊！”赵瑜微微皱眉，他可不喜huan这zhong场面。但不得不耐着xing子，温言抚wei。安抚了几句，他说dao：“你们站起来说话，把来龙去脉再说来听听！”

三人领命站了起来。三人中领tou的一个dao：“小的们是十月初二离的基隆港，初八到得昌化。停了一天后，从昌化港chu发，又费了四天，于十三日到了永安，然后顺富良江【今红河】北上，两天后才到得升龙府。到了升龙府后，小朱tou领…”

听到这个称呼，赵瑜心中一动，立刻问dao：“这次领队的是朱聪的弟弟？！”

赵文点tou：“正是朱明！”

赵瑜脸se更难看了。当年在湄屿入伙的福建海寇tou领们，除了朱聪外，就只有两人还在军中，其他的都在商队里zuo事，朱明便是其中一人。这本是赵瑜把福建势力踢chu军队后给的补偿措施——带领商队的油水自然远比军中要多，jutizuo事的有帐房，领队们只guan袖手拿钱就是了——但没想到却让朱二丢了xing命。要是现在在琉球zuo赵琦副手的朱聪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你们继续说！”赵瑜的语气愈发得森寒起来。

“是！”三人齐声dao。“到了升龙府后，各船留了二十个人守船。其他人则住进了会馆。等安顿下，小朱tou领便an惯例遣人送礼品入水jing1gong，辅国、金吾二太尉都没落下，几个太子也一一打点到【注2】。

到了晚间，明王派了两个小黄门来请几个tou领入gong，同时还送了niu、酒来会馆。等小的们吃饱喝足，小朱tou领他们也回来了，就是比以往早了些，也没见什么异样。但大约四更天的时候，小的就听到会馆外面一片luan声。小的起来一看，却见绕着会馆一周都是火把的亮光，小朱tou领带着两个人chu门询问，登时就被擒住。小的心知不好，带着这两个兄弟就躲到了后园的枯井中。还没等小的们躲好，jiao趾蛮兵就杀了进来。小的躲在井下，只听得上面都是兄弟们的惨叫，一连声的惨叫，一直没停…”他xi了xi鼻子，yan看着又要哭chu来。

赵文不耐烦dao：“哭什么，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