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东京（下）

车lungungun，ma蹄声声。

高明光和几个护卫骑着ma簇拥在太尉府派来的虞侯shen边，一辆太平车满载着东海来的礼wujin随其后，一行车ma在东京城中的小巷中狂奔疾行。虽然已近三更，但城内的大街上依然行人如织，京城人的夜生活不到四更不会结束，而州桥、潘楼街等chu1的夜市、鬼市子常常要开到五更天明，为了不被其所阻，一行人不得不绕dao偏僻的小巷前往童府。虽然不知童贯这时是否已经歇下，但既然他派人来请，无论如何，今天都得走一趟。

十几tou骡子拉着太平大车行在石板路上，车后牵着两匹健骡，两只四尺高的车lun碾在路面上，不停的咣咣作响。坐在前tou、手持缰绳的车夫也不住回tou看视，心疼的要命，这是他吃饭的家伙，要是损了点，修理起来又要被敲竹杠了。前面领路的尽挑小巷走，这些路都铺着石板，车行其上，车lun、车轴都易损伤，哪像大街上的车madao，都是夯筑的黄土【注1】，跑在上面又稳又快。车夫暗骂着，也后悔着，早知就不接这笔生意了。

丁涛、高明辉坐在太平车上，chang胃被颠得直翻腾，晚上吃得那点东西都快要吐chu来。就算两人晃得七荤八素，但仍要jinjin扶着一堆礼品盒子，他们走得太急，连绳子都忘了捆，只能靠人力固定。

一把抓住一盒快要散脱的礼wu，高明辉骂骂咧咧：“还是京城呢！这破车，比家里的四lun车差太多了！两匹ma拉得都比这车走得快、走得稳！”

丁涛ding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四lunma车是东海独有，并没有在内陆liu传。丁涛这两年识字后，提前读了些东海军内编纂的兵书，明白四lunma车的战略意义所在。这四lunma车只需两匹或四匹ma牵拉，就能比十几匹ma的太平车装更多货wu，行进速度也绝不逊se。要是liu传到大宋军中，对于苦于后勤的大宋军队来说，比十万jing1兵还有用。陕西征战，常为转运之苦，一石粮食，还没送上前线就被运粮的人ma吃去大半，要是有四lunma车，于路损耗至少能减去六七成。若早有此相助，大宋说不定早把西夏攻下来了。

由于绕路的关系，从外城东南角，到内城西角楼大街附近的童府，十几里的，一行车ma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避过此时仍有百十辆车轿守在外面的正门，东海众人跟着童府虞侯在东首的侧门外停了下来。

虞侯上前叫门，只喊了两声，一丈宽的朱漆侧门边的小门便打开一条feng，一个三十多岁的门子探chutou来。见是自家的虞侯，他一边抱怨dao：“怎么现在才到！”，一边忙缩回tou去，把侧门打开。

众人带着车ma从侧门进入府中，沿着比外面的巷子还要宽上几尺的青砖路，绕过两dao弯，过了二门，在一间院子里停了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领着几个小子正候在那里。

高明光一看，没等那虞侯动作，便自行上前，躬shen问好：“老都guan，许久不见，向来可好？”

“原本很好，但等了一个晚上可就不好了！”老都guan抱怨了一句，却没有什么怒意，反而显得亲热。

高明光腰弯得更shen：“小的们一时贪玩，却害得老都guan久候，有罪！有罪！”

“这罪你小子向太尉请罢！”老都guan叹了口气“太尉可是从你名帖递进来就在等了！”

“怎么会！？”高明光惊dao：“往年哪次不都是要等个三五天！？”

“今年不同啊！”老都guan摇tou，他抬yan看看跟着高明光来的东海众人，见丁、高二人穿着打扮与普通护卫仆役不同，奇dao：“这两个小子是哪儿的？”

高明光笑dao：“家里的孩子，带来见见世面。”他一招手“愣着作甚，还不上来磕tou？！”

丁涛和高明辉连忙上前，齐齐跪倒，口dao：“小的拜见都guan爷爷！”他俩都听说过这老都guan。他是童贯的心腹guan家，也是东海收买的对象。每年童贯能从东海收到两三万贯的财wu，而这都guan收到的少说也有他主子的两成。几千贯财货liu水般的撒下去，他待东海来客就像自家人一般亲热。

“好！好！”都guan点点tou，回shen从找了一个小子，带着两人去厢房耍子去，便领着高明光直趋内院。

绕过回廊，经了数dao门，走了又有半刻钟，两人在一座院落的院门前停下。老都guan对着守门的两个护兵dao：“太尉等的人来了，你去通报一下！”

一个护兵进去了，很快又chu来，让过门：“太尉让你们进去！”

老都guan当先走进去，高明光跟在后面，进过护兵shen边时，不忘从袖中掏chu两个小包，分别sai给护兵们，都是老相识了，他递门包的手法也是熟极而liu。两个护兵眉开yan笑的收起，那个进院通报的护兵把tou点了两下，高明光放下心来，看来童贯心情不算差。

进了院子，两人走到正房外，两个使女守在门外。隔着雕hua木门，老都guan唤了一声：“太尉！”

声音从房内传chu：“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