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余波（上）

政和三年六月二十三，壬申。【西元1113年8月6日】

清晨。一lun红日刚刚从海平面上tiaochu，海风徐徐，凉shuang宜人，正是夏日一天里最舒适的时刻。

别过送行的队伍，赵瑜踩着tiao板，大步上了座船。两个亲兵各捧着一个盒子，跟在赵瑜shen后，颤颤巍巍的走上tiao板。

“小心一点！”赵武在下面叫着。

赵瑜回tou对着船下“没关系！不过是两个脑袋罢了！”

的确，仅仅是两个脑袋——撒了盐，抹了石灰，装在木盒子里干瘪发黑的两个脑袋。他们脖子以下的bu分，十天前被丢进了宁海镇旁的木兰溪，现在应该已在海里被啃噬得一干二净。郑九最后的两个儿子，现在就只剩下盒子里的这点东西。

上船后，不待吩咐，两个亲兵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捧进了舱内，回衢山后，祭奠赵橹等人的仪式上，他们还有chu场的机会。

座船的船长早已在甲板上候着，见赵瑜上船，便上前相询：“大当家，时候差不多了，可是要开船？”

赵瑜问dao：“疍民都安顿好了吗？”

“已在底舱安排住下了，都顺服得jin，没一个添麻烦的。”

赵瑜点点tou，dao了声好。半个月时间没有白hua，千余家疍民都在劝说下放弃了自家的船屋，跟着上了船。这也多亏了赵瑜派去给伤员疗伤的郎中医术了得，救活了不少人，使得赵瑜在疍民中有了些声望，收服起来才这么容易。

衢山的医疗水平，尤其是外科，在这个时代应该是首屈一指的。一方面得益于赵瑜在衢山推广的医疗卫生观念和来自后世的一些cu浅的医学常识，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岛上从不缺少的nu工尸首。汉人讲究入土为安，亵渎尸ti，不论从dao德和法律讲，都是重罪。但nu工的尸ti就没那么多忌讳。每个月，都有几十ju尸ti供衢山岛上的百多名郎中解剖研究，几年下来，人ti解剖学的研究资料，至少堆满了半间屋子，而郎中们的外科医术，也自然随之大涨。

虽然一开始，解剖尸ti的工作是在赵瑜的bi1迫下进行，但习惯成自然，切开过几十ju尸首后，所有人都已麻木了，而飞涨的医术，更给了他们继续解剖的动力。以现在衢山的外科医疗水准，只要不是伤到要害，失血不多，一般都能救得回来。在湄屿之战中受伤的疍民不少，an这时代的标准，不少人已是没救了。但衢山的郎中，妙手回chun，却救回了许多，最后仅仅只有寥寥数人伤重不治，疍民对此无不gan恩dai德，赵瑜只派人稍加劝诱，皆纷纷同意加入衢山。

湄屿岛上的疍民有千余hu，接近衢山hu口的两成，他们的加入，对衢山jin缺的人力资源是极大的补充，而且，福建、广南两路，疍民hu口近十万，都是潜在的招揽对象。只要能招募到其中的三分之一，至少在正式起兵前，不用再担心人手不够的问题。

赵瑜正思虑间，船shen一震，渐渐移动了起来。他扶着船帮，向下挥手致意。码tou上，人人行礼huan送，有总guan湄屿事务的赵武，有执掌湄屿防卫的陆贾，当然，还有新任湄屿副总guan朱聪。

看见朱聪，赵瑜忍不住要赞叹，这家伙实在太能屈能伸了。当他和陆贾带着郑九二子的首级回到湄屿，发现八百海盗都去了衢山时，朱聪zuo的第一件事，不是抗议争吵，而是很干脆的把仅余的三十名手下也jiao了上来。如此有决断，赵瑜也自叹不如。这zhong人如能用得好，日后未必不是一个助力。

赵瑜座船慢慢移chu港中，jin随其后，还有五条海船依次前行。千多hu疍民把六条船sai得满满，留在湄屿岛上的，就只剩下两百步兵，十条千料衢山战船——那些福建海盗的旧船和疍民的船屋都不能算作战力，以及七百名水手。他们大半是昨日刚从衢山抵达湄屿，赵瑜能留给赵武也就这么多人了。而赵武，就要凭这九百人去迎接将要到来的战事。

不过，赵瑜对此没有丝毫担忧。福建各州水军数年前全军覆没后，实力始终未复——有郑九拼命剿寇，福建沿海各州对重组水军并没有多少动力；而海商们对郑家覆亡只会拍手称快，绝不会chutou相助，因此，那些对湄屿垂涎三尺的官吏和势力，能动用的就只有郑九留下的旧bu。

郑九曾经号称bu众三千，但除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