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两百里多外的北方。

“大哥说的极是！”朱明陪着笑了几声。突然他收了笑，想到了什么，有些忧心地问：“大哥，当初跟赵武定的约定，是一起兵，以衢山为主。现在俺们抢先打下湄屿，赵二郎会不会翻脸？”福建海寇和赵家相约攻打郑家，的确是为了报仇，但泉州港外的湄屿岛，是棵摇钱树，就算富如衢山，也不会放过这块。现在他们虎夺，抢在衢山军前攻打湄屿，要是赵瑜因此翻脸，他们不一定能抵挡得住。

北辰闪耀，湄屿即至。

“你小想得也太多了！就凭郑家的那杂兵，也就能欺负些番商。跟赵家比，他们哪！”朱聪骂了两句，抬手拍拍上穿的缀铁甲“你看看这铁甲，郑家有几件？那赵武船上，可是人人都有啊！十几甲胄，随随便便就送人，郑家能到吗？衢山上兵多将广，钱粮俱足。军甲胄你都是见识过的。就凭郑庆带的那几百个鸟人，上了衢山，怕是几个时辰就被灭了！…就算万一他撞了大运，占了衢山，但凭赵家的军力，他八百兵还能有多少活下来？”

赵武举着新制的量星仪，对准了北极星“二十五度四十分！”他报着从量角上读的数字。

“怕个毬！”朱聪又歪嘴吐了一，恨铁不成钢地训“赵二敢说什么吗？！把郑九的脑袋送去衢山，他心中再不痛快，也着鼻千恩万谢。俺们帮他报了爹娘大哥的仇，要是赵瑜再来同我们抢湄屿，他还有脸在东海上混吗？别说抢湄屿，就是赵二少给谢礼，传扬去，他都没脸见人！

“二十五度四十分？”借着灯火，赵瑜低看海图“已到海坛山了！”他抬看风“明天日落前应该就能到湄屿了！”

朱明被训了一通，不但不怨，反而开心得很。三五条衢山船呐！装起货来，比他们这一百多条船加起来都多！有了岛，再有了船，几年后，他们朱家定能尽复元气，说不定还能跟衢山别别苗。一想起赵武南来时，在他们面前一掷千金的豪气，朱明说不清是憧憬还是羡慕，也许兼而有之。‘什么时候，俺也能拿钱砸人啊！’

注2：朱聪、朱明：这两人与郑九、郑庆、郑广一样，都是南宋初年有名的海盗，纵横两广福建。

注1：牵星板，是我国古代用来计算纬度的工，一十余块乌木板，由小到大，以指为基本单位递增，一指合今日1度36分。又有一块两寸长的小象牙板，上有刻度，把一指细分为四角，一角合24分。也就是说，牵星板能把纬度的测量确到半度。

“收了俺的钱，就得给俺卖命。等攻打湄屿寨时，把疍民先派上去，俺们也可以少死些兄弟！”朱聪狞笑。

朱明结，朱聪拍拍小弟的肩膀“你就是想得太多。早去睡，养足神，等明天开战，也多杀几个！”

所谓疍民，是东南沿海，以船为家的上居民的统称，从福建到两广，江海之上有数十万之多。他们不比海寇，海寇们虽常年在海上行船，但家还是安在陆地上，而疍民的家就是一艘如壳一样飘在海上的船只，除此别无他。这些疍民，被汉人歧视，也无法与外界通婚，都是穷困潦倒。福建海寇只了小钱，随便许了几个空愿，便把他们收买来作为助力。这次北上湄屿的军中，倒有一半是疍民。

朱明幻想了一阵，却又有了些疑问“大哥，万一郑庆把衢山打下来，那该如何是好？到时就算攻下湄屿，等郑庆回兵，俺们虽然有两千人，但要跟郑家主力拼…”

…衢山有钱，当初赵武来的时候，三千多足贯的大钱，丢给俺们就像丢块石一样，睛都不带眨的！郑九的脑袋，拿去衢山，还不能卖上一万贯？！换个三五条衢山船都能还有找！”

的破船还是他从老寨突围时带来的，甲板上的木斑驳，明显是修补了多次，也不屑的吐了一痰，说：“等换了船，把这艘破船劈了当柴烧！不过，”他回而望“把我们自家船换了就是，那些疍民，他们去死！”

朱明躬应诺。他直起腰，抬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