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却郑重：“虽然只是第一步，但毕竟是开始走了。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无以成江海。’”

这番心思，他无意外。只领着陈五、陈绣娘巡视整个战场。不过一刻工夫，衢山大上的尸首已全数拖到路边，散落的兵也收集起来分类堆放，路面上只剩下厚厚的一片血渍，延伸了十步，提醒人们，刚才这里发生了多么惨烈的战斗。

‘看起来，以后还是不要定些七八糟的计策，凭着技术和战略上的优势，慢慢积蓄实力，厚积薄发方是正途。’赵瑜想着。

‘只顾着算计人，却没提防别人也在算计我。童贯是一例，郑家又是一例，这世上没人甘愿当棋啊。’但虽然被人算计，却并没吃亏，靠得不是他的脑，而是这几年他在衢山打下的基。他又想起当年算计赵橹、赵瑾的往事，当初也是定下了一连串周密的计策，一环一环，看似完无缺，却是意外频生。最后虽是如愿以偿，但中间不知绕了多少弯。

“第三便是恭喜二郎大仇得报。郑凌、郑庆一死，当年害了老当家和大郎的，现在就只剩郑九一人了！”

“说得好！”赵瑜赞“第三呢？”

赵瑜摇“仅仅是第一步！路还远得很。”

“恭喜大当家！”探视过几个伤兵的伤情，陈五对赵瑜抱拳贺。当然与手下的军卒不同，这次野战胜利的意义，他们这些领再清楚不过。这代表这衢山军不再局限于战，在陆地上也有了一定战斗能力。

赵瑜悚然一惊，赵文这是在提醒。他忙站起：“爹爹、大哥之仇，我一日不敢或忘。等回寨后，我便把郑凌、郑庆的首级先送到爹爹灵前安置，等砍下郑九的脑袋，再陆场祭奠！”

赵瑜闻言，大惊异。陈五虽读过几本书，但荀的《劝学》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奥了，他是哪儿学来的？

“那第二呢？”

虽然四百人拼掉六七百敌军，却只有总计二十三人的伤亡，的确战果辉煌，但对大分都经历过狼港寨时代历次海战的衢山正兵们来说，却算不得什么。不论是在赵橹还是赵瑾麾下，以几十人、数条船为代价，大破数千官军的战役，都是惯常见的，而赵瑜所指挥的衢山海战，在赵橹赵瑾死，多船投敌，军心不稳的情况下，奋力一击，全灭近万官军主力，最后的伤亡同样不及今次。

“第二恭喜二郎野战得胜！我军擅于战，但陆战却极少经历。对于正兵的训练，都只是暗中摸索，不知对错。但此战一过，却证明了寨中练兵手段无误，已可加以推广。且下经历过野战的军卒虽不过区区四百，但这些都是，只要有人有粮，备齐军甲，很容易就能扩充起来。我军大兴，指日可待。”

‘不过是个小场面罢了！’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今天已经听了许多次了，不能换个词吗？”赵瑜笑。

赵瑜，郑家心主力不过一千，现在几乎是全军覆没，本来预计要死上三五百人才能攻下的湄屿私港，现在不费灰之力就能拿下，当然值得恭喜。

赵文却：“别人恭喜二郎，只是因为此战得胜。而我恭喜二郎，一是因为二郎你心想事成，刚想对付郑家，他们便自己送上门来。此战一过，郑家主力尽丧，湄屿、宁海，已是手到擒来。”

“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但五哥在寨中日日得见，我却没注意。我这个大当家当得糊涂啊！”“恭喜二郎！”午后，陈五带兵回了主寨，赵瑜则和陈绣娘去了船匠庄，在好不容易安抚下林溪后，刚刚陪着岛东的几个领、匠作们坐下，赵文就赶了过来。一屋，就大声贺。

看到赵瑜惊奇的目光，陈五憨憨一笑，解释：“某这几日在寨中，闲得无事时，便去义学旁听。陈先生不嫌某这张脸，教了某不少理。”

经历了这场激烈的战斗，疲力尽的四百正兵撤到了不远的山坡上休整。战斗时还不觉得，但听到息兵的锣声后，所有人几乎都要摊了下去。早前就算是坐在大车上，持续绷的神经也早消耗了他们大量的力，再经过这场战斗，已是站立不住。当听到休息的命令，就纷纷坐倒在地上，或喝，或闭目，却没几人有兴趣谈论刚刚结束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