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星火（中）

“不愧是衢山的船！”郑庆一声大叫。刚才那一下撞击，却与chu2礁毫无分别，船shen在猛力中惨嘶，桅杆几乎要折倒，帆索gengen断裂，连船板上的钉子都一支支的迸起，但整艘船仍是安然无恙，依然安安稳稳的向码tou开去。

郑凌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方才站在甲板上的众人化作一群gun地葫芦，船艏十几人都立足不住落入水中，若不是yan疾手快，掰住了船板，他也一样要落下水了。他回tou看着海中如蛇般载浮载沉的浮木铁索，大骂chu声：“直娘贼的，他们竟然在海里拉了gen铁索。”

“是啊，亏赵二郎想得chu。不过赵瑜应该没想到，把这条铁索撞断的竟会是自家chu产的船。”郑庆冷笑，他常年在海上，船只chu2礁也经历过几次，如此猛烈的撞击，若是他船，船tou早就碎了。偏偏他们为了偷袭成功，换乘了衢山船坊的海船，却免了还没开战就全军覆没的局面，这叫什么？“是因果报应…是天意啊！”有老天帮忙，这仗难dao还会输吗？！他抬tou望向两侧，仍是无法看清两寨之中内情，但听那几声颤抖而不成调的号音，衢山守兵张皇失措之形，却如在yan前。‘不会输了！’郑庆之心已稳如泰山。

“庆叔！”郑凌突然叫起，他指着在海中扑腾挣扎，大呼救命的郑家子弟：“海里的兄弟们怎么办？”

郑庆tou也不回，只盯着越来越近的码tou，森然dao：“没时间耽搁，让他们自己游上来罢！”

郑凌回望那些落水者，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有不少都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啊。他们都穿了纸甲，这纸甲一旦沾shi，就jian如铁甲，能防箭矢刀砍，但对于落水的郑家子弟来说，也如同在shen上压了一件铁甲，就算水xing再高，也无法施展得开，游上岸去。郑凌不愿去想，在沉入水底前，有几人能及时把甲胄卸下？他ying起心chang，把tou转回来，轻声对自己dao：“只怪他们命不好！”须臾，两船已近至码tou三十丈。只见船上帆蓬一落，船舵一摆，两艘十数丈长的千五百料海船齐齐的在水面上划个半圆，借助转向的缓冲之力，一左一右，稳稳的停在栈桥边。这cao2船之艺，已是妙至毫巅。

不待战船停稳，郑庆一把bachu了腰刀，扯起一gen帆索，当先tiao下甲板。人在空中，却大喝dao：“孩儿们，跟我上！”

赵瑜高卧未起，昨夜他与赵文忙碌到三更，把召回船行诸船的计划表都罗列了chu来，哪些航线要保留，哪些航线得废弃，哪艘船可多调些人，哪艘船需补充人手，这些琐事虽是繁芜，却不得不一一理清。幸好有刚从各地分号召回的一批帐房、主事，才能在半天之内把计划定下。

与郑家开战在即，许多事都得事先备起，以防措手不及，只剩半个月时间，赵瑜自知接下来的十几日，怕是都没时间chuan口气了。他本待今日多睡一阵，却不想，四更天刚过，他才躺下没一阵，就有一人连门也不敲，如风似火，大步闯进卧房。

赵瑜闻声惊醒，反手握住床内侧暗藏的镔铁短刀，静卧不动。

“大当家！”那人闯进房中，上气不接下气，听声音却是门外守夜的亲卫，不知为何如此惶急。

赵瑜听chu声音，放下心来，松开掌中短刀。床上藏刀是他在赵瑾还活着时养成的习惯，到了现在也没法改掉。翻被坐起，皱眉问dao：“何事？”

“禀大当家！东面…东面船坊那儿点起烽火了！”

“什么？！”赵瑜大惊tiao起，光着脚，只穿着小褂短ku就冲chu卧房。他chu门后，转tou向东，就见一缕nong1nong1的烟柱随风飘摇，衬在东面泛白的天光下，极为显yan。赵瑜眯yan冷视，心念万转。

‘难dao还是童贯？…前日升官、订货，怕还是为了懈我军心，然后趁我不备…’

‘不对！’赵瑜轻轻摇tou，‘衢山丁点大的地方，不值得童贯如此布置…也许是童贯下的命令，下面的官吏定的计策！说不定就是前次来巡视的某个州官的策略…’

‘还是不通。’赵瑜再次摇tou，几年的布置，明州内外兵力调动绝瞒不过他的耳目。莫说明州，就是两浙路沿海各州县，只要超过一个指挥的兵力调动，几艘兵船下海，都会一一报到他这里。两浙路上各个水军军寨、港口，都有数个各自zuo着小生意、互不关联的暗哨监视着，平日就算无事，都要五日一报，若是兵船一动，雪片般的情报就会飞过来，对于他jing1心布置下的情报网，赵瑜有毫不动摇的信心。

‘难dao是外路的兵ma？’赵瑜仍觉得说不通，要说从外路调兵来浙，童贯在枢密院一手遮天，的确能zuo到。但妄开战事，来攻打并没有zuo反的衢山，值得吗？若是真的如此，不论事成事败，童贯也决逃不脱被弹劾的下场。衢山只是看起来有zuo反的能力，童贯至于拿自己的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