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涛端坐在课桌前，跟着三年级的师兄一字字的念着识字课本上，弯弯曲曲的拼音字母。

抓起麻布书包，一队人在黄洋的领下冲门去。义学宿舍在观音山脚，而教室和校场却在山，想在半刻钟内赶到，不得不拿吃的力气。

在第二遍号角声中，十人穿过了旧寨门，都跑得呼哧带，几个跑得慢的被前面人扯着走，却不敢让一人脱队。虽然不情愿，但丁涛也是拖着明辉，奋力向前迈步。‘拖人总比拖累好。’一边跑，他一边这样想着。

注1：宋人牙膏，为柳、槐、桑等树枝煎煮，掺了姜、细辛末等，熬制成膏。用来刷牙。至于牙刷，宋代称为刷牙，竹制，尾为刷，南宋时已经十分普及。

梳洗毕，十个人急匆匆的往回赶，但依然保持着队形。回到寝室，刚把洗漱之在架上摆放整齐，房外就传来了一阵悠长的号音。所有人脸大变，已经开始卯了。若是卯时，三遍号角不到，或人数不齐，那一支学队每个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还在家时，他从没用过牙刷牙粉，晨起后，也不过从缸里舀瓢漱漱，把脸罢了。不过到了衢山，义学不但发下统一的衣被褥，还给每人发了牙刷牙粉等卫生用品。牙刷易制，不需去陆上购买，而衢山岛也不缺盐和贝壳，一牙外卖时达五十文，但岛内价不过十个钱，因而晨起刷牙，早已是岛上军民的习惯。

PS：有事耽搁了，不过晚上肯定还会有一章。一天两更不会改变。

里如念咒般敷衍着，他瞥了在教室一角睡得很安详的明辉，神思飞向窗外。他过去只跟邻家的孩一起踢过石，球何样都不知，蹴鞠比赛他更是从没见识过。

“别闹了！”黄洋大声促：“要是误了卯，不知又要扣几分了。快收拾，然后去梳洗。”

幸运的，赶在第三遍号角响起前，衢山义学三期八队的十名学生终于赶到校场，在将台上，义学塾长陈先生的瞪视下，低溜学员阵列中。站在队列中，丁涛剧烈起伏，大息。最后一通号角响，‘终于赶上了！’他抹去一一脸的汗。

辰时中。

终于，所有人都整理完毕，一同列队先去了茅厕，再顺序前去房。不过由于起床时耽搁了一会儿，等往房走的时候，而过都是一队队梳洗完毕的同学。到得房，里面已空空，却也不必如平常一般在门等了。

号角声落。人、报数，学监上台说上一通‘一日之计在于晨’的话，继而跑步，用餐，行动一如军中，一切尽如往日。

衢山岛上的每个人都知，大当家喜清洁，只要条件允许，军中士卒、义学学生每日晨起洗漱，睡前沐浴都是规定死的。受其影响，岛上人人都保持着良好的卫生习惯，这两年，衢山岛上的死亡率因而下降了不少。不过这些也是赵瑜在未雨绸缪，现在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等到南方瘴疠之地，才能保证自己的野心不会莫名其妙的毁于一场疫病。

丁涛早早的把被褥理好，一个半月来的整训，早已熟能生巧。拿起牙刷牙粉、杯手巾，打开门，站在门，却在等着队中其他人。所谓‘同退’，是包括洗漱与方便的。

拖了后，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一起受罚。无妄之灾让丁涛如何甘心，但他的委屈却无抱怨。‘荣辱与共’，是他学后听到的第一句训示。同退，共赏罚，这便是赵瑜给衢山义学定下的规矩。

‘要不要跟去看看？’他考虑着。

十人在青石砌成的盥洗台前一溜排开，就着由竹筒送来的泉，开始洗漱。丁涛拿着牙刷从竹盒中沾起些牙粉，刷起牙来。这牙粉又咸又涩，乃是用盐和贝壳粉混制而成，虽比不过京城的官人们所用的牙膏【注1】——这是明辉所言——但对于丁涛而言，却新奇的很。